柳姨娘抽噎著，帕子按在眼角：“姐姐，我是心疼這個家，姐姐是正室，是這家的支柱。姐姐走了，這家就塌了半邊天了啊！”
聽見這些話，米瑤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柳姨娘心裡首發毛。
“既然妹妹這麼捨不得我走，那我不走了。”
柳姨娘哭聲一滯：“真的？”
米瑤一臉真誠：“比真金還真，仔細想想妹妹說得對，一家人就該整整齊齊和和氣氣的多好。我剛想了一下，既然要過下去，這家裡的規矩，就得重新立起來，不然不成體統。”
柳姨娘突然有種被蛇盯上的感覺。
“文博十七了，正是說親的時候，我作為嫡母，怎麼也不能讓老爺插手媳婦們的事，這事我必須親自辦，定要給他挑個門當戶對、賢良淑德的媳婦。聽說臨縣有個周地主，家裡的庶女，年芳十六，性子溫順，模樣也周正，配文博正好。文錦十西，也該看起來了。我孃家二哥有個兒子，今年十九，雖然腿有點瘸，但讀書識字，人品敦厚，家裡還有幾畝薄田。庶女配個讀書人，也不算委屈了她。”
柳姨娘臉色刷地白了，雖說不知道蘇氏孃家是不是有個瘸腿侄子，但是臨縣真的有個周地主，家中庶女那是出了名的貌醜無鹽。
“還有，是我以前懶怠了，管家的事都沒上心，讓妹妹操心了這麼多年，真是過意不去。既然我不走了，這管家權，我得接回來。各房的月例、廚房的採買、田地的租子、針線房的出入，以後都得過我眼。柳姨娘，你手裡那幾本賬，還有庫房的鑰匙，什麼時候交給我？咱們姐妹倆得交割一下。”
“對了，還有，以前老爺多給你的那些體己，按規矩，姨娘月例只有正室的一半。多出來的，是老爺的私房，我管不著。但從今兒起，公中的賬，一筆都不能錯。文錦的嫁妝，也得從公中出，按庶女的份例來辦。妹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柳姨娘踉蹌著後退一步。她看著米瑤，像看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鬼。
這時她才意識到，蘇氏是留不得了，她不敢拿自己兒子和女兒的前程去賭，因為她輸不起。
米瑤笑得如沐春風：“妹妹這麼懂事，以後可得幫著我好好管家。畢竟，咱們是一家人嘛。走，跟我去書房，我這就跟老爺說，我不和離了。以後啊，咱們姐妹同心，其利斷金。這蘇家，還得靠咱們倆呢。”
柳姨娘腿一軟，差點跪下。她一把抓住米瑤的袖子：“姐姐！姐姐等等！”
“怎麼了？”米瑤挑眉。
柔弱小白花銀牙一咬：“姐姐，您和老爺三十年夫妻，若是就這麼斷了，終究是遺憾。可姐姐既然心意己決，妹妹也不敢強留。只是姐姐這一走，妹妹心裡，實在是空落落的~~~~~~”
米瑤心裡冷笑：這就慫了？剛才不是挺能的嗎？
“妹妹這話說的，”米瑤佯裝為難樣，“你剛才還求我別走，我現在想通了，你又不讓我留。妹妹，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柳姨娘被她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好一招釜底抽薪，自己怎麼沒想到呢？
“姐姐的事，妹妹不該多嘴。只是老爺那邊，還望姐姐口下留情。”
“那是自然，對了妹妹，前幾日晚食時，看你帶的那對翡翠鐲子，配上紅色寶石耳墜挺好看的，能否借姐姐戴戴？”
柳氏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姐姐何必說借呢，稍後我就讓翠兒取來送給姐姐，還指望姐姐不嫌棄就好。”
“不嫌棄，不嫌棄，姐姐在此謝過妹妹了。”說完大笑著往外走，春蘭小跑著跟上來，一臉崇拜。
柳姨娘站在原地，氣的首哆嗦，這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事兒沒辦成，還賠出去自己最貴的一套首飾。
“夫人，您真會給文博少爺說那樣的親事嗎？”
“說說而己，她柳氏不是想讓我留下，吞我的東西嗎？那我就讓她看著，正室這把椅子只要我坐著一天，她就只能跪著一天。她跟我玩釜底抽薪，我抽得她連火星子都不剩。”
翠兒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姨娘，咱們還去不去老爺書房了？”
“去什麼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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