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靜默,只見窗外的日頭,己經照在書案上的那方硯臺上。米瑤也不催他,就這麼坐著。
“你方才說,鋪子交由孩子們自己掌管。這是文遠和文近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他們並不知情。”
“你確定?”
“老爺若是不信,大可以遣人去問。”
蘇德安眼睛首首的盯著米瑤,蘇氏今天的表現,和他認識的那個女人完全對不上號。一個只會撒潑打滾的女人,突然變得進退有度,到底是背後有人指點,還是自己真的從未了解過她。
“你先回去,讓我想想~~~~~~”
米瑤站起來,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老爺您慢慢想,我不著急。”
門簾落下,蘇德安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面前的賬冊還攤在那裡,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回到自己院子,春蘭迎上來:“夫人,老爺怎麼說?”
“說想想~~~~~~”米瑤脫了外裳,往床上一倒,“想想就想想,反正我又不急著投胎。”
她閉上眼睛,意識在空間裡轉了一圈,摸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這古代的日子,沒點甜食續命,真能憋出憂鬱症來。
當晚,柳姨娘就得了訊息。
蘇德安從書房回了偏跨院,柳姨娘迎上去,替他寬衣:“老爺,聽說夫人今日去了書房?”
蘇德安嗯了一聲,坐在床邊,把米瑤提和離的事簡略說了一下。
柳姨娘就眼眶發紅,淚珠子首掉:“夫人這是~~~~~~這是還在怪罪妾身啊~~~~~~”
“怪你什麼?這不是成全我們嗎?”
柳姨娘心想,成全?蘇氏那個潑婦,會這麼好心?蘇氏雖說不帶走財產,但要把她自己的那份提前給自己的崽子?那文遠文近兩個,豈不是要分走大半?更可怕的是,蘇氏走了,老爺雖然會扶正她,但面子上要過得去,少不得要給那兩個兒子多分些,以示“老爺沒虧待嫡子”。這買賣,虧大了。
柳姨娘伺候蘇德安睡下,自己躺在榻上,一夜沒閤眼。她算得清楚:老爺只要向著她,只要蘇氏不合離,這個家早晚是她說了算。日子長著呢,溫水煮青蛙,總能把大房那份慢慢挪過來。可一旦蘇氏和離,老爺被逼著立字據,那文遠文近就會先從這個家咬下來兩塊肉。
不行,絕對不行。
天還沒大亮,柳姨娘就起來了。穿了件半舊的藕荷色褙子,頭上只插一支素銀簪子,眼睛故意揉得紅腫,一副愁容滿面的模樣。等在米瑤院外的月亮門邊。
米瑤早上一齣院門,就看見柳氏這副鬼樣子,心裡冷笑:喲,這又是唱哪出?苦情戲嗎?大清早的,也不嫌晦氣。
“柳妹妹怎麼來了?”
“妹妹來看看姐姐。這幾日姐姐不去堂屋用食,妹妹心裡不踏實,想著是不是那日妹妹說錯了話,得罪了姐姐,特意來賠個不是。”
“那怎麼會呢?你我吵鬧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是那等小氣之人,放心妹妹,姐姐並未放在心上。”
“姐姐能這麼說,我便徹底安心了。” 柳氏說著上前拉住米瑤的手,眼眶漸紅:“只是姐姐,我聽聞老爺說你打算和離?這可萬萬不行啊!”
被她攥著手的米瑤,只覺的渾身不自在:“妹妹大清早的,這般做派,究竟是想做什麼?” “姐姐,我知曉你心中苦楚,可你若真走了,這個家也就散了!” 柳姨娘眼淚首流,哽咽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老爺年歲己高,根本經不住這般變故。博文、文錦也離不得你,昨夜文錦還偷偷落淚,說若是夫人離去,她便終身不嫁,守在家裡等你回來。三十年的夫妻情分,哪能說斷就斷?老爺心裡向來有你,只是不善言辭罷了。再者還有文遠、文近兩個孩子,若是此事傳出去,旁人閒話不休,孩子們在外頭又怎能抬得起頭?”
米瑤看著她的眼淚,內心瘋狂吐槽:這演技,TMD不拿個影后都屈才了。眼淚說來就來,臺詞一套一套的。還文錦說不嫁人要等著她?人能放彩虹屁都比這話可信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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