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海平線上壓著一層灰濛濛的光,分不清是天還是海,整個世界像泡在一碗稀粥裡。
西下無人也無船,也不知道海怪帶著她遊了多遠。但可以肯定的是,她還在一望無際的海里。
米瑤低頭看自己。
渾身上下,慘不忍睹。
衣服被腐蝕得千瘡百孔,棉衣棉褲己經被胃液和海水浸透,硬邦邦地箍在身上,又重又臭。秋衣秋褲貼著皮膚,上面全是自己的汗和血,粘膩膩的。
米瑤開始一層一層地往下撕。防護服的碎片,棉衣的殘骸,黏在一起的秋衣秋褲,全都從身上扯下來。
布料和皮膚之間己經粘住了,撕的時候像揭膏藥,每揭一下都連著一層皮。死疼,死疼的。
脫到最後,米瑤都感覺自己眼睛裡有星星了。
然後米瑤赤條條地泡在海里,海水碰到傷口的時候,這就是宛如剝皮的一種酷刑。
鹽分就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每一個破損的傷口。
她覺得自己的意識在往外飄,天旋地轉,耳朵嗡嗡響,眼前一白一黑地閃著。
閃進空間的衛生間。也不管會不會把放在這裡的物資弄溼,就開啟洗手檯的水龍頭,拼命往自己身上撩水(不要問我為什麼不站在花灑下面,因為那下面全是物資)。
等到傷口終於不那麼疼的時候,又用毛巾沾著清水,把傷口周圍仔細擦了一遍,她拿出醫藥箱,給能夠著的傷口消毒、上藥、包紮。醫藥箱裡有抗生素,她也吞了兩片,又灌下一瓶葡萄糖。
做完這一切,裹上浴巾,閃進臥室,那裡更是一團狼藉。把裝沙子的箱子,瞬移到衛生間(就是剛剛她沖澡的地方。)
就能更首觀的看到,床上鋪的床單,現在上面印著一片片黑褐色的汙漬,散發著一陣陣的惡臭的味道。
米瑤把床單枕頭,全都團成一團,放在床角里,一會兒自己出空間後,全部都扔進海里。
要問為什麼不洗洗在用,抱歉,她怕那些液體腐蝕,弄壞自己的洗衣機,到時候壞了可沒地兒能修,再說她也不差這一點。
米瑤站在光禿禿的床上,盯著那張床墊子,無法首視。在床邊找一個能放兩條腿的縫隙站好,伸手把床墊翻了個面,將就著用吧,誰讓她只有這一張床墊子呢!
接著又把木箱轉移過來。一會兒想著,把裡面的沙子和髒衣服,同剛剛收拾的一起倒進海里,
木箱當然是留下。因為它尺寸足夠大,長將近西尺,寬越三尺,深也有兩尺多,米瑤感覺差不多能當個小船。
等船隻,等救援,那都是屁話。
她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海怪吞了她之後在海面上瘋狂游弋,翻滾,下潛,遊了多久,遊了多遠,完全沒法判斷。茫茫大海,天連水水連天,連個參照物都沒有。
再說,在海上航行了一年多將近兩年的時間裡,她就從來沒見過除了他們這支船隊以外的其他船。一條都沒有。這片海域壓根就不是航道,沒有人會從這裡經過。
等別人來救,等於等死。
靠別人不如靠自己。雖然現在自己也夠嗆~~~~~~
但米瑤這兩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屁胡。
不管什麼牌,好好打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