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坊市的大路口立著一根很粗的木樁,上面掛著一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三個字:
“清風坊”。
入口是敞開的,沒有門板也沒有守衛,只在旁邊牆上釘一塊巴掌大的木牌,用不知道什麼顏料寫著:“坊內禁止打鬥。違者罰靈石三百,驅逐出坊。”
還“罰靈石三百”米瑤現在是連一枚靈珠都沒有。
路面鋪著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縫隙里長著淺綠色的苔蘚,踩上去微微發滑。街道兩側的房屋高矮不一,有各種材質的二層小樓,屋簷下掛著各色的布幡和招牌,還有幾間屋子乾脆就是搭起來的棚子,支撐的木柱上刻著看不懂的符文,微微泛著光。
米瑤走進清風坊的那一刻,第一感覺不是“哇好壯觀”,而是“好吵”。
聲音種類並不多,但是個個都中氣十足,聲音震耳。
在街上穿梭的人,也不全是人。
比如,她面前走過一個身高足有一丈開外的壯漢,那壯漢的皮膚是淺灰色的,後頸處有一排細密的鱗片延伸至衣領以下,他每走一步,地面的青石板就微微震一下。他旁邊跟著一個矮小的、全身裹在黑色斗篷裡的身影,看不太清面容,但斗篷下襬露出了一截毛茸茸的灰白色尾巴。
米瑤側身讓了讓,等那個巨漢和斗篷身影走過去之後,才繼續往前。
她路過一家掛著“靈獸草料”招牌的鋪子,門口蹲著一隻半人高的三足蟾蜍,通體青碧色,背上鼓著大大小小的疙瘩,正閉著眼睛曬太陽。鋪子裡的夥計見米瑤往這邊看了一眼,朝她點了點頭,又繼續低頭整理手邊一捆捆的乾草。
再往前,路邊有一個售賣靈果的攤位。攤主是個灰白頭髮的矮個子老者,面前擺著一排大小不一的竹筐。筐裡裝著五顏六色的果實,有紫皮金紋的圓形果子,有通體透明的長條形果,還有一筐像小燈籠一樣的紅色果實,米瑤認出來那正是她在空間裡見過的那種靈果,豆子阻止過她吃的那種。
“這位道友,來看看靈果?”老者抬起頭,笑容和善,“各種價格的都有,從下品到上品,包你挑到合適的。”
米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先看看,今天剛到坊市。”
“那倒也是。”老者也不勉強,“新人來了先轉轉,不著急。”
“妖獸肉乾!新鮮獵的,下品妖獸肉,便宜賣了!”
“靈草靈藥!剛從萬藥山採的!成色好,價格公道!”
“回收法器,壞了裂了碎了全都收~~~~~~”
米瑤站在一家酒樓前,看那家酒樓門口掛著的木牌,上面寫著今日菜價:靈米粥一碗五靈珠,紅燒妖獸肉一份二十五靈珠,清炒靈蔬一碟十靈珠,花釀一壺三十靈珠。
米瑤看著那塊木牌上的價格,心裡湧起一陣緊迫感。她原本沒仔細想過自己在蒼梧大陸的花銷問題,想著自己空間裡有吃有喝,一時半會兒餓不死。但到了這裡才發現,空間不能輕易暴露,所以她需要的東西就不會太少。而在修仙大陸用的靈珠靈石,她一個都沒有(也許她有,但是她也不認識。)
她試著走到一個賣精緻首飾的小攤前。攤主是個長著貓耳朵的青年,正在往一隻木匣裡擺放髮簪。
“這個怎麼賣?”米瑤指了指一枚做工還算精細的銀簪。
貓耳朵青年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懶洋洋地開口:“那可不是法器,只是普通飾品,兩個靈珠。”
米瑤從儲物袋裡(其實是空間裡),摸出一根銀簪,是她從上個世界帶來的,雕刻著纏枝花紋,做工精細:“你看看這個能換嗎?”
貓耳朵青年接過簪子,掂了掂,放在眼前看了看成色,又用指甲颳了一下表面,然後還給她,表情裡多了一絲同情:“這位姐姐,你這簪子銀質倒是純的,但是沒有靈力加持,沒有符文篆刻,你若想換靈珠,我這裡只能一顆靈珠怎麼樣?”
“一顆?”米瑤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枚做工漂亮的銀簪,放到現在連一碗靈米粥都買不到。
“姐姐也別嫌少,這己經是看在你面善的份上了。”貓耳朵青年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拿出去當掉,估摸都沒有人收。金銀在蒼梧不值錢,修士們更喜歡用靈材做的東西。”
米瑤默默把銀簪收起來,謝過貓耳朵青年,轉身繼續往前走。她走出一段路之後,一隻手挫著另一隻手,手心裡的那個淡淡的黃點,那是種植空間所在的位置。那裡裝著她從墳場挖出來的那些“廢品”,但她不敢輕易拿出來賣。那些東西她自己也還沒摸清楚來歷用途,萬一裡面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被認出來了,她這個凡人可能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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