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街很好找。
整條清風坊就三條街,南街最熱鬧,賣靈果的、賣妖獸肉乾的、賣靈草靈藥的,全擠在那兒;西街安靜一些,都是些賣符籙法器的小鋪子;東街夾在中間,但人氣比南街差了一截,全為柳三娘在那兒。
街口站著一圈稀稀拉拉的人,像看熱鬧又不敢湊太近的樣子,探頭都往街道中段的方向瞄。米瑤也跟著視線往裡看,就看見一棟三層的紅色木樓前,站著一個穿深紫色衣裙的身影,叉著腰正對著面前一個低頭哈腰的人訓話。
身影雖然隔得遠,但那氣勢隔著半條街都能感受到,清亮又帶著怒意的女聲穿透人群傳過來,語速又急又快,像連珠炮一樣砸在低頭挨訓的人身上:
“之前還稱你一句老趙頭,我看你是年齡越大越不配,還坊市老人,我呸~~~~~~”
“三娘,我可沒違反坊規。我就是提醒提醒新來的,讓他別胡亂定價,壞了坊市的規矩。”
“我呸,我還不知道你,這一個月多少人來我這告你了,我看還是罰你罰的太輕,你是死性不改,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被罵的男人,臉是一陣青一陣白,明明自己氣的快炸了,但是就是不敢發火。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跟班,同樣縮著脖子,不敢上吱聲。
“三娘,你在信我一回,我真的只是提醒~~~~~~”
“你放P~~~~~~”柳三娘雙手叉腰,“你是不是覺得我每天坐在樓裡什麼事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你在這坊市混了百十年,這裡就是你老大了?我叫你一句老趙,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老趙頭被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張著嘴,哆嗦半天才擠出一句:“我不敢,三娘我真的不敢~~~~~”
“我看沒你不敢的,上個月把陳三孃的靈藥硬壓了三成價,逼得人家連夜搬出了坊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南街掀了靈鹿的攤子,你以為我不知道?”
老趙頭身後那兩個跟班的頭己經快要低到胸口了,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兩張紙片貼在牆縫裡。
但老傢伙還得是老傢伙,硬梗著脖子,“三娘,你這話說的就過了。我也是為咱清風坊貢獻了上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柳三娘眉毛一挑:“苦勞?那你想不想看看我賬本上記了多厚一疊你的“功勞”?”
老趙頭不吭聲了。
“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但是,老趙頭你聽清楚了,再有下一次,你自己滾出清風坊,我說到做到。”
老趙頭一看對自己並沒有做出什麼處罰,也就不在回嘴:“知道了”。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身後那兩個跟班小跑著才跟得上他的步伐。
柳三娘站在門口,叉著腰看著老趙頭遠去的背影,吐出一口濁氣。
“都看什麼看?沒見過人吵架?散了散了!”
圍觀的人一鬨而散。
米瑤沒走。
她走上前去,“這位是柳三娘吧?”
三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