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鋪的日子到來,百寶居照常開門營業。
前堂的桌椅依舊擦得鋥亮,後廚的鍋灶熱氣騰騰,連門口那串風鈴被穿堂風拂過的聲音,都和往常一模一樣。只是櫃檯後頭算賬的人,從張桃兒換成了孫福。
米瑤靠在門邊,看著樓下孫福熟練地撥弄算盤珠子,那手法、那眼神,沉穩有幹練,哪裡還有賊眉鼠眼油嘴滑舌的樣子。而張桃兒則被換到了二樓,正手忙腳亂地學著擺弄那臺留影石。
米瑤眯著眼,“原來如此。”
她早該想到的,這清風坊是柳三孃的地盤,她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突然冒出來開店,生意還越做越大,柳三娘怎麼可能不派人盯著?孫福大概就是那雙眼睛。
米瑤摸著門框,木頭的紋理硌著掌心,有點糙,有點癢。心裡不是不疙瘩。被人盯了兩年,任誰都不會太舒服。可轉念一想,若沒有柳三娘護著,她米瑤早就被劉崇山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都要走了,糾結這些做什麼呢?”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在經過孫福身邊時,孫福抬頭看她,眼神里有一絲歉意,也有一絲感激:“掌櫃的~~~~~~”
米瑤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以後這鋪子交給你,我放心。”然後頭也不回的徑首走出了門。
她本想再去一趟悅來客棧,(那是她初到清風坊時住的第一間客棧,是她的“起點”。)本想在那兒住最後一晚,明早再安安靜靜地離開。
可到了悅來客棧門口,她連門都沒擠進去。
“客滿!客滿!大通鋪都滿了!”掌櫃的站在門檻上,揮著手趕人,“幾位仙師,實在對不住,實在沒有房間可以騰出來住人了!”
米瑤站在街對面,看著客棧被擠得水洩不通。她啞然失笑,“連告別的機會都不給。”
“走吧。”她轉身,朝著坊市的入口方向走去。
坊市口依舊喧囂震天。三座青石擂臺被圍得裡三層外三層,劍光、火球、雷符在空中亂飛,叫好聲、咒罵聲、慘叫聲混成一鍋粥。一個散修被從擂臺上轟下來,摔在青石板上,“哇”地吐出一口血,染紅了半張臉。
米瑤抬頭看了一眼擂臺。臺上正站著個使雙刀的女修,渾身是血,笑得張揚,她贏了,贏得了進入秘境的資格。
臺下無數人眼紅,無數人咬牙切齒,無數人摩拳擦掌準備下一場。
米瑤收回目光,擠出人群,繼續前行。
走出坊市一座座髮屋矗立在大道兩側,米瑤一邊欣賞一邊前行,
柳三娘告訴她,西北方向,約千餘里處,但在秘境沒出現前誰也說不準具體位置。
千餘里對於會飛的修士來說距離不算遠,但是對於腿著的普通人來說,那就是一個短時間不可能完成的距離,不要說秘境開啟之前到了,就是在秘境關閉之前能到,那都是算快的。
但是米瑤是普通人嗎?是的,但她不是普通的普通人。
沿著官道走到夕陽將天邊燒得一片血紅,身後清風坊變成了地平線上模糊的光點,首到官道上再也看不見一個行人,她才停下腳步。
西野無人,米瑤從空間摸出一隻巴掌大的小舟,那是她在空間“廢品”裡淘出來的,極品靈石己經嵌入舟底的凹槽,低聲唸了一句:“起。”
小舟迎風便長,眨眼間化作丈許長,懸浮在離地三尺處。
米瑤跳上飛舟,舟身穩穩當當,連晃都沒晃一下。她盤腿坐在船頭,心念一動,飛舟升高三丈,如離弦之箭,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風灌滿了她的衣袖,吹得她盤起的髮髻全都鬆散了。
飛舟在漸濃的夜色中化作一道淡淡的烏光,貼著荒原疾馳。下方,野草與樹木像海浪向後退去,上方,星子一顆顆亮起,綴滿了墨藍色的天幕。
。了到就夫功夜一過不,路里餘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