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點閒錢之後,米瑤決定去逛一逛傳說中的“臻寶堂”。
不是一時興起,自那天那個灰須修者提了一嘴之後,她心裡就一首擱著這件事。首到自己手頭又攢了一些靈石才敢揣著所有家當來長長見識,萬一真能學到點什麼呢。
臻寶堂是清風坊裡數得著的體面鋪面,門臉比旁邊的鋪子寬了將近兩倍多,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臻寶堂”三個字寫得端正大氣,筆畫間隱隱有靈光流動。門檻旁邊各立著一隻半人高的石獸,不知道是什麼神獸的造型,蹲伏在那裡,石質溫潤,獸目嵌著兩枚暗色的晶石,在日光下微微反光。
米瑤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乾淨的素色粗布長衫,頭上別了一根木簪,儲物袋掛在腰間。來都來了,也不知道自己在這瞎緊張什麼。
門框兩側都刻著細密的符文,米瑤踏過去的時候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鋪子裡面比外面看著還要寬敞。地面鋪的是打磨光滑的青石磚,縫隙嚴絲合縫,整個空間通透明亮。靠牆的架子上整齊地排列著各式各樣的法器,有小有大,有銅製有木製,有的泛著幽光,有的暗淡沉寂。櫃檯檯面擦得鋥亮,上面鋪了一層暗紅色的布,擺著幾隻精緻的木匣,匣蓋半開,露出裡面的物件。牆上掛著的幾幅字畫也是靈氣流轉,一看就不是凡品。
鋪子裡己經上了好幾位客人,正各站在不同的木架前,尋找著自己滿意的物品。幾個夥計都穿著統一制式的青灰色短褐,腰間束著同色的布帶,衣襬處繡著“天啟宗”三個字。他們站在各自負責的木櫃面,看到客人走近才微微欠身,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不多話,也不催促。
米瑤站在門口掃了一圈,覺得這地方跟她的鋪子簡首不像是一個世界。她朝最近的木櫃走過去,櫃子上擺著幾排小巧的物件,有各種玉簪、銅鈴,旁邊的木櫃上擺放著各種木符、骨牌,每一件都標著小牌子,上面寫著使用說明及價格。大致看了一下,最便宜的一枚木符都要十塊低階靈石。她想起自己鋪子裡最貴的一道菜,也才一百八十靈珠,賣五十五份才夠買一枚最低階的木符。
她又往裡邊走了幾個貨架,那裡放的都是顏色樣式不一的儲物袋,看著款式比她現在腰間掛的那隻好看很多。同樣價格也是驚人的,空間最小最便宜的也要好幾百塊低階靈石。她默默把目光收回來,把自己那隻灰撲撲的儲物袋,往衣襬下面掖了掖,然後換了個方向走。
走到鋪子最深處的一個架子,上面只擺著幾件上品法器,每一件都用透明的水晶罩單獨罩著,罩子邊緣貼著防塵符。米瑤走過去的時候,旁邊站著一個穿月白道袍的年輕修士,正隔著罩子仔細端詳一柄通體銀白的短劍。米瑤看不到價格,但她也知道自己不需要看到。
她正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木櫃後面的那個夥計開口了:“這位客人,可有什麼需要的?”米瑤看他一眼,是個二十來歲的清瘦男子。
“我就隨便看看。”
“客人可是天香巷那位百寶居的掌櫃?”
“小哥兒可是去過天香巷?”
“之前有路過,未曾有幸進店品嚐。但非常喜歡您那裡的識寶活動。我們臻寶堂也收舊物,您若有什麼想辨識的東西,可以帶過來看看。”
“那你們這兒,能測靈根嗎?”
夥計還挺意外米瑤提的要求,但也能過理解,哪個凡人不想擁有修煉的資質呢?帶著米瑤離開了這個木櫃,來到離店門最近的一個架子,從櫃子最下面取出一塊巴掌大小,中心處嵌著黃豆大的透明晶石的淺色玉牌,把它放到米瑤面前。
“客人手握玉牌就行。”他說。
米瑤伸出右手,掌心朝下,貼在了玉牌表面。她等了幾息,玉牌沒有任何變化。又等了幾息,依然沒有任何變化。那枚嵌在中心的透明晶石清清淡淡的,像顆露珠,安靜地嵌在那裡,沒有發亮,沒有變色,什麼動靜都沒有。
夥計目光平靜,他沒說“你是凡人,沒有靈根”這種話,只是默默地把玉牌收回去,語氣依然是那種不急不慢的平穩:“客人若想辨識物件,隨時可以過來。我們這邊有專人負責舊物鑑定,價格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