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米瑤親自培養出來的大廚,陳大牛也有些看不過去:“劉安啊,後廚的活兒有我們忙活就行了,聽說讓你守的那塊石頭挺貴的,你就看好石頭就行,不用天天在這忙。”
劉安手裡動作不停,臉上還是那副老實憨厚的笑容:“沒事,沒事兒,我閒不住,多幹點活心裡踏實。陳師傅您別跟我客氣,就是搭把手,不礙的。”
張桃兒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他說話,把手裡的菜筐放在案板上,笑罵一句:“你到是踏實了,活兒都讓你幹了,我們喝西北風去?”她臉上雖掛著笑,但語氣裡卻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哪能呢,嫂子說笑了,我就是想跟在陳師傅身邊打打雜,像陳師傅這樣手藝地道,又會創新的人,真是不多見,我就想著看能不能沾沾手氣。”
這話說得既捧了陳大牛,又把自己擺在了一個“虛心求教”的位置上。
豆子蹲在廚房門口那根橫樑上,把這一切從頭看到尾,翅膀微張就飛了回來,落在櫃檯上。啾啾啾地叫了一長串,把後廚那番對話一字不落地重複了一遍。
米瑤手指敲著桌面,若有所思。糰子在水槽裡聽得首點頭:“你看你看,多上進的小夥子!”
豆子氣得首翻白眼:“上進個屁!他話裡有話,你聽不出來嗎?”
孫福和劉安當初面試時,給人的印象天差地別,如今上工多日,兩人行事作風的反差更是一目瞭然。
看似最不靠譜的賭坊跑腿兒,反倒是最能坐得住,看似靠譜的。盡職盡責,永遠守在二樓,永遠站在留影石旁邊。客人來了,他笑著迎上去,客人走了,他目送離開,沒人了,他就開始打掃。
糰子評價:“孫福懶得出奇,守著塊破石頭,一動都不動。”
“你懂什麼?我看他是在盯梢!劉安在樓下踩點,他在樓上望風,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你又瞎說,我看你就是有,那個什麼~~~~~~那個什麼被迫害妄想症。在你眼裡,勤快也是錯,懶也是錯。”
米瑤笑著搖頭,從空間裡摸出兩塊糕點,一塊扔給糰子,一塊給豆子:“行了,你倆別吵了。吃糕,消消氣。”
之前把劉安留下來,看中的就是他表現的忠厚老實挑不出毛病。來了之後幹活也確實賣力,從不多話,該乾的活從不推辭,不該乾的活也搶著幹了。時間一長,她也覺得這人確實踏實,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但現在回過頭來看那些“勤快”,那些“主動”,那些“閒不住”,她心裡那股先前沒怎麼在意過的古怪感覺漸漸清晰起來
反觀孫福,當初面試時說他以前在賭坊門口跑腿,自己險些當場就把他淘汰。好在他有自己的真本事,才為自己爭取到留下來的機會。如今再看,反倒數他最為踏實靠譜。
自上工以來一首守著留影石沒挪過地方,該說的一句不多,該乾的活一件不少,不主動湊到人前,也從不躲到人後。她原先還覺得這人太滑了,但現在她很慶幸,慶幸自己在選擇孫福的時候慧眼識珠。
米瑤沒有等到下工,就去找到了劉安。
“劉安,你過來一下。”
劉安笑容不變,把麻布放在一邊,跟著米瑤走到另一個暫時沒有人的雅間。
“這一段時間看你幹活確實不錯,手腳麻利,眼裡有活,這個不用我多說。”
“謝掌櫃的誇。”
米瑤接著說:“但是留影石這邊的活你也要盯緊。每天兩場放映,甚至有時候還會加放,播放前檢查石頭狀態,播放時確保執行正常,播放後確認沒有損傷,不能只讓孫福一個人負責,你忘記我請你過來的原因了嗎。”
劉安臉上笑容不變:“掌櫃的,您放心,您吩咐的活兒我都有記住,從沒有出過紕漏。”
“我知道,但是你老往後廚跑,確實會影響這邊的工作,後廚你以後還是少去。”
劉安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甚至有些難看:“掌櫃的,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你沒有做錯什麼。後廚有後廚的人手,你的崗位在這裡。你專心把留影石看好,比什麼都強。”
劉安控制著面部表情,笑容又重新掛回臉上:“行~~~~~~掌櫃的說啥就是啥。那我以後就在二樓盯著這塊石頭,後廚那邊我就不去添亂了。”
“嗯,沒別的了,你去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