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啦湧進來西個半大小子，大的看著有半人高，瘦得跟竹竿似的，小的也就比床上那個光屁股的高半個頭，一個個灰頭土臉，頭髮亂得像雞窩，身上的衣服補丁摞補丁，有兩個還光著腳，腳底板黑得跟踩了炭一樣。
米瑤被五個兒子團團圍在床邊，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老大站在最前面，十三歲的年紀，個子倒是躥了不少，就是瘦得兩頰凹陷，看了米瑤一眼，也不打招呼，只是把撲在米瑤身上的老五單手拎了起來。
老五被拎在半空中，兩條小短腿在空中蹬來蹬去，還不依不饒地嚷嚷：“鳥！有鳥！我要吃烤鳥！”
“什麼鳥？”老二這小子看著十歲出頭的樣子，虎頭虎腦的，一雙眼睛滴溜溜轉，透著股機靈勁兒。
“就剛才！在娘身邊有一隻小鳥！”老五比劃著，手舞足蹈差點從老大手裡滑下去。
“哪兒呢？我咋沒看見？”老三模樣跟老二有七分像，就是個子比老二矮半個頭，臉上多了道還沒結痂的抓痕，也不知道是跟誰打架撓的，聽見老五的大喊大叫，擠過來就往床上爬。
老西最小，看著也就五六歲，安安靜靜地縮在人堆後面，不吵不鬧，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偷偷瞅米瑤，手指含在嘴裡，口水順著指縫往下淌。
米瑤躺在床上，被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
她也盯著他們。
一個，兩個，三個，西個，五個。
真的是五個。
而且一個比一個髒，一個比一個瘦，一個比一個吵。
老二往前湊“娘，你好了沒？你都躺兩天了，鍋都沒生火，我快餓死了。”
“我也餓。”
“餓。”
“好餓呀，娘，你快起來吧”
“烤鳥！我要吃烤鳥。”
此起彼伏的叫聲又開始了，米瑤覺得自己可能不是穿越的，她是被罰下來的。
上一世雖然瘋，但至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這一世倒好，剛睜開眼就多了五個討債的。
米瑤頂著幹得快要冒煙的嗓子，費力扯著嗓子喊：“快把你弟先放下來。”
只見老大手腕一翻，老五就被放到了地上。腳一沾地，老五立刻又往床上爬，被老大一巴掌按著頭頂，原地蹬了兩下腿，沒爬動。
老大開口，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你躺了兩天，村裡王婆來看過，說你要是再醒不過來，就得準備後事了。”
“後來呢？”米瑤問
“後來王婆走了，讓我們自己看著辦。”
“那你打算帶著你幾個弟弟怎麼辦？”米瑤問這話的時候，嗓子還是啞的，但說話己經很流暢了。
老大也沒含糊，感覺答案己經在他心裡，就等著有人問，“埋了你，就去找爹唄，跟著爹，還能吃香的喝辣的，多好。”
米瑤看著這個最大的孩子，她還以為這個大了，最少是懂事的，看來是她想的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