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米瑤是被窗外的雞叫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實在是不想起，好像米瑤無論哪一輩子，都是一個起床困難戶。
首到日頭從窗戶縫裡照進來，曬著她臉上，她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推開門，清晨的空氣帶著一股子露水味兒，混著遠處炊煙的柴火香。後院裡幾隻母雞在刨食，看見她也不躲，懶洋洋地踱到牆根底下繼續刨。
米瑤在院裡的水缸邊舀了水洗漱，又去前頭吃了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雜糧饅頭，一碟醃蘿蔔，總共八文錢。
吃完她也沒急著走，就坐在客棧門口的條凳上，看著街上人來人往。
回村有兩個方法，一條是走，幾十裡地，腳程快的話也要半天。另一條是搭車，鎮上每天都有拉貨的牛車驢車往各個村子跑，花點錢就能捎一段。
米瑤果斷選了第二條。
不是她走不動，服了生機丹之後，她這副身子骨雖然看著還是瘦，但力氣己經回來了七八成，別說幾十裡，就是在多走一點兒也扛得住。
可她不想走，上一世在瘋瘋癲癲好長時間，她算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人生苦短，別委屈自己。
她現在兜裡還有銀子，看著是不多，可她空間裡堆著金山銀山。她犯不著為了省那幾十文錢，把自己走廢。
她又不是什麼苦行僧。
她可是米瑤，有錢人。
她朝街對面一個趕牛車的老漢招手，“去石頭村，多少錢？”
老漢回頭瞅了她一眼：“三十文。”
“行。”
米瑤爬上車，在乾草堆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老漢甩了個鞭花，老黃牛慢吞吞地上了路，
豆子在紅痣裡小聲說：“你這是有錢了就開始講究了。”
米瑤閉著眼，“用詞不當，我這不是講究，我這叫享受。上兩輩子吃的苦夠多了，這輩子我不想再虧待自己。能坐車就不走路，能吃肉就不啃糠，能睡床就不睡地。人活一輩子，圖什麼？就圖個舒坦。”
“那你那幾個孩子呢？也不管了？”
“他們舒坦他們的，我舒坦我的，互不干涉。”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豆子糰子聊了一路，牛車晃了兩三個時辰，遠遠就看見了石頭村的村口。
樹底下坐著幾個乘涼的人，看見牛車過來，紛紛抬眼瞅。
米瑤從車上跳下來，付了三十文錢，揹著揹簍往家走。
她剛一進村，就感覺不對勁了，兩三個婦人端著盆子去溪邊洗衣，看見她，指著她嘀嘀咕咕。
米瑤目不斜視，走得西平八穩，她能猜測到，昨天帶著幾個孩子穿過村子的時候一定不少人看見，今天只有她一個人回村，還換了新衣服，又揹著大框小包的，估計都在想象：“這又是一個狠心的娘，一定是拿著賣兒子的錢，買了這麼多東西。”
米瑤剛走進自家院子，把揹簍放進屋裡，就聽見身後“吱呀”一聲，那扇破籬笆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圓臉，粗眉，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粗布褂子，這是隔壁的孫大嫂，昨天米瑤帶著孩子在村子裡路過的時候，碰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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