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看著他們的成長和變化還是十分欣喜的，但該乾的活一樣不能少，該立的規矩也一樣不能破。做好了可以誇兩句，給個獎賞，但做錯了照樣要罵。想讓她像原身那些慈母似的噓寒問暖、寵溺縱容？不可能，也做不到。
這天跟往常一樣，攤子支在橫街拐角，日頭升到半空，正是上人的時候。
正吆喝著來勁兒的老二，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正街走過來，聲音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裡不吱聲了。
趙大富大概是從肉鋪出來透口氣的，不知道咋麼的就走到這裡來了，走到拐角處，他無意間往攤子這邊瞟了一眼，腳步也猛地停下了，他差點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自家那幾個孩子怎麼會出現在這兒？他連忙又往前走近幾步。
他看見大柱子正站在鍋前撈餛飩，旁邊還站著一個眼睛正在首勾勾的看著他的二柱子，轉頭還能看在正在收碗刷碗的老三老西和在一旁坐在地上玩的老五，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幾個孩子就這麼在鎮上做起了生意？
趙大富全然沒留意老二正首勾勾盯著自己，扭頭便喊起了老大。
“大柱子？”
老大抬頭，看見趙大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既沒有曾經對爹的那股親熱勁，當然也沒有怨恨，就像看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爹。”他叫了一聲，然後低下頭繼續撈餛飩。
老二也跟著喊了一聲爹，像是方才回過神，立刻轉頭去招呼新來的客人，不再首愣愣地盯著他這位爹了：“客官這邊請！這邊兒有位子！”
老三、老西只當沒看見，埋頭繼續忙活手上的活計，唯獨老五的反應最為激烈。。
哧溜一下從地上爬起來，慌忙躲到老大身後。
趙大富看著老五躲他的樣子，臉上有些掛不住：“老五，爹在這兒呢，今天不見不認識爹了？過來呀~~~~~~”
老五不但沒過去，反而把老大的腿抱得更緊了。
趙大富的手垂下來，站在攤子前，看著所有人都不搭理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望著籮筐上架著的木板，上面擺著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又看向那塊寫著他認不出字的木牌子，開口問道：“你們每天都在這兒賣吃食？”
“嗯。”大柱子應了一聲，把一碗餛飩端給客人，收了五文錢丟進布袋子裡。
趙大富看著那銅板落進袋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這些孩子在王寡婦家裡的時候，蹲在牆根底下吃糙米飯，連掉在地上的飯粒都撿起來塞嘴裡。這才多久，居然在鎮上支起攤子做起買賣了。
“你娘呢？”
“在那邊跟人說話。”大柱往街對面努努嘴。
趙大富順著方向看去，米瑤正站在一個賣菜的攤子前，跟賣菜的大嬸有說有笑，手裡拎著一把剛買的小蔥，整個人看著精神又利索。
趙大富看著自己休棄的前妻，忽然覺得嘴裡發苦，想打個招呼，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只是跟大柱子打了個招呼：“那~~~~~~你們忙著，爹先走了。”
走了幾步還忍不住回頭看，他忽然覺得，這些孩子好像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像根針，紮了他一下，又好像沒扎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