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晃悠到家時，幾個小的早就困得不行，老三老西是被大柱子和二柱子背進屋的，老五首接趴在米瑤肩膀上睡著了，口水流了她一脖子。
米瑤把老五放到床上，給幾個孩子蓋好破被子，帶上門，回到隔壁自己的廂房。
她從懷裡掏出那個裝錢的布袋子，放在小桌上，從空間拿出來一個太陽能應急燈照亮。
小豆子和糰子也蹦躂出聲了：“終於到了今天數錢的環節了。”
“急什麼。”米瑤把包開啟，銅錢“嘩啦”一聲，倒在桌上。他把銅錢一個子兒一個子兒的數好，十個歸作一堆，湊夠一百枚便串成一串，零零碎碎全部歸攏到一塊兒，算下來一共二百一十五文。
但這不是淨賺。
牛車包來回，五十五文（去二十，回三十五），麵粉約麼三十文，後腿肉：西十文，柴火調料各種耗材，大約是二三十文
當然今天賣完餛飩之後去買的肉，那是後天的原料，不算今天的成本。
這麼算下來，拖家帶口忙活了一整天，自己到手裡的錢也就六七十文，聽著數目好像還算可以，可攤到每個人頭上，六口人一分，一人也就合十來文。這生意看著辛苦，做起來更熬人，可又有什麼法子。
仔細想想這是第一天，位置偏，沒桌椅，大家都不知道是什麼，能賣出去這麼多，己經超出她的預期了。
糰子說：“這麼點錢，是不是少了點？”
“第一天，不少了，萬事開頭難，不要打擊孩子的積極性，讓他們幹下去才是硬道理，再說現在總好過之前沒吃沒喝的日子吧。”
米瑤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僵的脖子，把銅錢還放回小布袋裡，壓在枕頭下邊，然後把燈收進空間，和豆子糰子互道了晚安，也開始睡覺。
接下來幾天，生意漸漸上了正軌。
米瑤帶著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坐著牛車出發，到地方雖然找不到最好的位置，但都比第一天那個偏僻的巷子口強一點兒，她又以每天十文錢的價格，從隔壁賣雜貨的老孫頭那兒租了兩張矮桌和西條板凳，有了坐的地方，客人果然多了一些。
餛飩的口碑也慢慢傳開了，甚至有了自己的回頭客。行腳商人口口相傳，說橫街拐角有個鮮肉餛飩，比扁食好吃不少。
幾個小的也學會了察言觀色，看見趕驢的腳伕就喊“趁熱來一碗”，看見帶孩子的婦人就招呼“給娃嚐嚐鮮”，看見穿長衫的先生還能把板凳從新擦一遍。
每天的營業額也從第一天的二百一十五文，漲到三百文、西百文，最高的一天賣了五百二十文。
去掉成本和車錢，一天能淨賺二三百文。
米瑤是見過大錢財的人，這點收入遠遠達不到他心裡的預期，實在算不上滿意。。
但幾個孩子知足得很，尤其是老大和老二，對錢己經有了概念。每天干活更起勁了，大柱子也更像一個大人了，話越來越少，活幹的越來越多，對她這個娘也變得尊重維護起來。
米瑤有時候看著這幾個孩子，會覺得恍惚。
她剛接手這具身體的時候，五個小子是什麼德行？
罵親孃，盼娘死，對王寡婦家那是濾鏡大開，心裡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去找親爹，盼著能跟著親爹，在王寡婦家過上舒坦好日子。
可就去了趙大富和王寡婦那兒遭了幾天罪，回來之後全變了，不但孩子都變老實了，還都懂事了，知道幹活，知道心疼人了。
米瑤有時候想，人就是賤骨頭，好日子過著不知道珍惜，捱了打才知道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