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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知道有多久，走廊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趙巖站在門口，渾身溼透，頭髮貼在腦門上，水珠子順著下巴往下砸。
他喘著粗氣，肩膀一聳一聳的。
“周圍都找過了......”他抹了把臉，“找不到......”
我們誰也沒法睡。
李小露裹著毯子縮在角落，眼睛紅腫得像桃子，時不時抽噎一聲。
趙巖坐在床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我躺在那裡，傷口一跳一跳地疼，腦子裡像塞了團漿糊，卻又清醒得可怕。
手機擺在桌上，訊號格依舊是空的。
沒辦法報警，沒辦法求助。
在這船上，我們像被世界遺忘的孤島。
“天亮再說......”趙巖把菸頭摁滅在床頭櫃上，燙出個焦黑的印子，“天亮想辦法......”
沒人接話。
雨聲漸漸小了，變成淅淅瀝瀝的細雨，像誰在窗外輕輕地嘆氣。
我們就這樣幹瞪著眼，一分一秒地捱，捱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柴油發電機“突突”地響起來，早上六點了。
劉娥的小船靠過來，陳大海蹲在船尾，手裡拎著食盒。
劉娥跳上甲板，她又換回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襯衫，“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李剛不見了。”我撐著坐起來，傷口扯得生疼，“昨晚他跑出去，跳進江裡，我們找了一晚上......”
劉娥的眉頭慢慢皺起來，“跳進江裡？”
“他一時衝動......”趙巖低著頭，“我們找了，找不到......”
劉娥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手裡的食盒往桌上一放，“彆著急，我叫村裡的人幫忙找。這江上的事，我們熟。”
她轉身朝小船喊了幾嗓子，陳大海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我們一眼，點點頭，發動引擎，小船突突地開走了。
劉娥留下來陪我們，破天荒地沒急著回去。
她坐在甲板上，望著江面。
我們三個像三尊泥菩薩，呆坐在房間裡，食盒裡的早飯涼了，誰也沒動筷子。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江面上傳來嘈雜的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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