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復仇
村長的船揚長而去，柴油機“突突突”地響，留下一串濃黑的煙，像給我們蓋了個恥辱的章。
我們四個人站在船屋甲板上，滴滴答答地淌水，衣服貼在身上，冷風一吹，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趙巖一拳砸在欄杆上，“X！X他媽的！”
李小露蹲下去，抱著膝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來是走不掉了。
這北江，這村子，這船——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我們以為能逃出去，其實只是從一個網眼，鑽進了另一個更深的網眼，越掙越緊，越緊越疼。
大家都很沮喪，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的。
劉蛾嘆了口氣，“村裡人不讓走，我也沒辦法......”
然後看著我，“你的傷口著了水，得處理一下，換個新的紗布，不然感染了會死人的。去房間，我幫你處理一下吧。”
一聽她提出幫我處理，我心裡有點畏懼。
因為上次處理傷口的時候她就勾引我，讓我很被動。
我往後退了半步，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她。
她看出我的心思，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像是嘆氣，“你放心吧，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光天化日，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她從船屋裡翻出藥袋，“你的傷口必須馬上處理，不然破傷風分分鐘死人。這江裡的泥，髒得很。”
“以前就有村民受了傷，沾了江水沒及時處理，第二天就死了。”
我低頭看看手臂，紗布早就溼透了，邊緣泛著黃褐色的水漬，血痂被泡得發白發脹，像泡爛的木屑。
我確實害怕，這地方離鎮醫院很遠，村主任又不讓離開。
真感染了，命都得搭進去。
“......行吧。”我別過臉，把門敞開，“門開著。”
劉蛾沒說什麼，徑直走進來，把藥袋往床上一撂。
她動作麻利，先是用剪刀剪開舊紗布，一層一層揭，血痂黏在紗布上，撕下來時我齜牙咧嘴，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砸。
她瞥了我一眼，“忍著點，馬上好。”
碘伏棉球擦上去，涼得我一哆嗦，傷口周圍的皮膚被浸得發白。
她塗藥膏的手法很穩，拇指和食指捏著棉籤，轉著圈地抹，力道不輕不重，像是練過千百遍。
然後新紗布敷上去，膠帶剪得方方正正，十字交叉貼牢，比鎮醫院那大夫弄得還利索。
“你挺專業的。”我忍不住說。
“江上跑船的，磕磕碰碰是常事，”她收拾著藥袋，頭也不抬，“藥也得備齊，不然半夜出個什麼事，等不及去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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