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鑽心
“前天晚上，”趙巖搶著說，“和劉蛾一起來的，喝酒，吃飯，然後走了。”
“他有什麼異常？”
異常？我腦子裡飛速轉動。
楊峰從頭到尾都在打呵欠，像困極了，像被什麼東西吸乾了精氣。
他不說話，只喝酒，眼神渙散，對劉蛾的介紹毫無反應。
“他......很困，”我斟酌著說，“一直打呵欠，像沒睡醒。”
警察記在本子上，又問了幾個問題，讓我們簽字，然後說暫時還不能離開，要等進一步調查。
他們走了，小船的馬達聲漸漸遠去。
我站在甲板上，晨霧溼漉漉地撲在臉上。
我們三個人，誰也沒有說話。
“白衣服......”李小露忽然開口，“昨晚......江上的......”
她沒說完，但我懂。
趙巖也懂。
三個人，六隻眼睛，在晨霧裡對視。
不是幻覺。
不是夢。
那艘鬼船，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我們都看見了。
而今天早上，楊峰穿著白衣服，撞死在陳英的墳前。
“那女鬼......”李小露抱住胳膊，渾身發抖，“是來帶楊峰走的？”
我沒回答。
我想起楊峰坐在角落裡喝酒的樣子，想起他渙散的眼神，想起他像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他不是自殺，他是被帶走的，被那個江上的女人，被那盞滅掉的燈籠，被某種我們看不見的力量。
而這力量，現在就在我們周圍。
它帶走了李剛——也許。
它帶走了楊峰——確定。
下一個是誰？
我低頭看看自己的手，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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