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有鬼
她手裡拎著那盞燈籠，身子搖搖晃晃的，像在跳舞，又像在招手。
她身邊坐著個男人。
穿著白衣服，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像尊泥塑。
船沒有槳，沒有舵，就那麼慢悠悠地漂著，漂向江心。
雨越下越大，燈籠的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暗......
然後，“噗”的一聲，燈滅了。
人和船，同時消失在黑漆漆的江面上，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了。
我僵在甲板上，手電筒的光柱還指著那個方向，但那裡只剩下茫茫的雨幕和江水。
之前的詭異事件，哭聲、腳步聲、頭髮、新墳——我都沒見著真正的“鬼”，都只是感覺，都是猜測。
沒想到今天晚上，真的見著鬼了！
“高元！”
身後傳來腳步聲，趙巖和李小露也衝上甲板了。李小露光著腳，身上只裹了件毯子，頭髮溼漉漉的。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向江面，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雨。
“看見什麼了？”趙巖問我。
我沒說話，手電筒的光柱緩緩移回，照在自己腳邊。
李小露突然撲上來，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李剛......李剛是不是被女鬼帶走了？”
“我看見她了......”李小露的嘴唇哆嗦著，“穿紅衣服的......她在笑......她要把李剛帶走......”
趙巖猛地轉頭看她，“你也看見了？”
李小露點點頭，又搖搖頭，把臉埋進我肩膀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好怕......”
雨還在下，砸在甲板上，像無數隻手在拍打。
我低頭看著李小露，她身上那股香氣混著雨水和汗味，衝得我腦子發暈。
她抱得太緊了，緊貼著我胳膊，隔著溼薄的毯子，能感覺到那份柔軟和顫抖。
趙巖站在旁邊，臉色陰晴不定，目光在我和李小露之間來回掃。
江面上，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但那個披頭散髮的女人，那個穿白衣服的男人，那盞滅掉的燈籠——我看得真真切切的。
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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