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陷阱
村長的船靠過來了，鐵皮船身“嘎吱”一聲擦過我們的船舷。
劉山根站在船頭，腆著肚子，手裡攥著那根竹竿，目光在我們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在劉蛾臉上，落在她血糊糊的額頭上。
“劉蛾？”他皺起眉，“你這是咋了？”
劉蛾轉過身，背對著我們，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沒事，劉主任。不小心磕了一下，頭碰在船舷上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們......挺照顧我的，給我找藥呢。”
劉山根的目光在我和李小露臉上颳了一圈，像兩把鈍刀子，慢吞吞地磨。
我渾身僵硬，背脊上的汗珠子往下淌，把襯衫浸透了。
“怎麼那麼不小心啊，大海找你呢，說你怎麼送個飯送這麼久。我順道過來看看。”
“這就回去，”劉蛾應著，彎腰去拎食盒，動作有些晃，“我收拾收拾就走。”
“我頭疼，開不了船，楊主任，麻煩你送我回去一下。”
她拎著食盒，腳步虛浮，差點栽倒。
劉山根跳上來伸手扶了她一把，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直直地釘在我臉上。
那目光透著股子說不出的寒意。
“你們，老實待著。我侄兒的案子沒結，哪兒都不許去。”
“是......”我低聲應道，聲音發顫。
他的船調頭，馬達聲“突突突”地響起來。
劉蛾坐在船尾，背對著我們，頭髮被風吹得亂飛。
她沒有回頭看我們。
我站在甲板上，腿軟得像麵條，終於“撲通”一聲跪下去，膝蓋磕在甲板上，疼得鑽心卻顧不上。
李小露在旁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像要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我們失敗了。
而且，我們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劉蛾手裡。
她會不會告訴村長真相？我不敢想。
-
劉蛾坐村長的船走後，她的小船留下了。
那艘白色船身、綠色棚頂的小船，還拴在我們船尾的繫纜樁上，隨著江浪輕輕晃盪，像匹被遺忘的馬，等著人騎上去。
李小露盯著那艘船，眼睛發亮，像餓狼看見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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