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泥沼
不出我所料，船剛開出不到兩公里，就看見村長的船橫在江心等著我們。
三艘鐵皮船排成一排，堵在前面。
劉山根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頭上，腆著肚子，手裡攥著那根竹竿，嘴角掛著笑。
那笑容賤得很，像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你們還真的想跑，跑得掉嗎？”
李小露臉刷地白了，握著舵把的手直哆嗦。
她猛打方向想掉頭，可柴油機吭哧了兩聲，船身晃了晃，根本提不起速，像頭拉不動犁的老牛。
“劉蛾說是故意把船留給你們,你們要是老老實實待著，說明心裡沒鬼，我侄兒的死跟你們沒關係。你們要是開船跑——”
“就說明你們心裡有鬼。現在看來，我侄兒就是你們害死的！”
旁邊兩艘船立馬靠上來，船上的漢子們往下跳，都是些曬得黝黑的莊稼人，光著膀子，肋骨一根根凸著，手裡拎著麻繩木棍，眼神木木的，像一群被趕著的羊。
“抓住他們！”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漢子按倒在船板上，膝蓋磕在鐵皮上，疼得我眼前發黑。
麻繩往手腕上一纏，勒得死緊，火燒火燎的。我掙了兩下，後背又捱了一腳，肺裡的氣全被踹出去了，差點背過氣去。
“你們憑什麼抓人，放開我！”李小露尖叫著，指甲在一個漢子臉上撓出幾道血印子。
那漢子“嘶”了一聲，揚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李小露被打得偏過臉去，嘴角見血，披頭散髮。
“賤貨！”漢子罵了一句，往地上吐了口痰。
劉山根踱著方步走過來，一腳踢在我身上。
“小白臉，”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帶著股子羞辱勁，“我說過，這北江村，老子說了算。讓你消失，跟讓一條魚消失一樣容易。”
他站起來，一揮手，“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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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沒讓我們回船屋。
船沿著江岸往深處開，拐進一條窄水道，兩岸蘆葦比人還高，風一吹“沙沙”響。
水道盡頭是個破碼頭，木樁子爛了一半，臺階上全是青苔，滑得很。
我被推搡著上了岸，麻繩勒著手腕，走一步疼一步。
李小露跟在後面，被人拽著胳膊，踉踉蹌蹌，嘴裡還在嘟囔，聲音卻越來越小。
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亮。
是個小村子，北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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