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飛蟲
“咔噠”一聲，鎖開了。木門“吱呀”一聲，漏進一道昏黃的光。
我抬頭一看，是個村民，三十來歲，矮墩墩的，皮膚黝黑，穿著件洗得發灰的汗衫，手裡拎著根木棍，眼神木木的，像頭剛睡醒的牲口。
我還以為他來送飯，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可他只是站在門口，往裡瞅了一眼，目光在我和李小露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在我們被捆住的手腳上，像在看兩隻待宰的雞。
沒有飯。
他只是來看看我們死了沒有。
“看什麼看！”我衝他吼，嗓子幹得冒煙，“給口水喝也行啊！”
他沒理我，轉身要走。
“大哥！”李小露突然開口，聲音軟軟的，帶著股子甜膩，“我想解手。”
那村民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她。
李小露仰著臉，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掛著下午被打的紅印子，可那雙眼睛卻媚得很，像兩潭深水，能把人吸進去。
村民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你就在這裡解。”
“這裡？”李小露低下頭，“這裡是祠堂，在這裡解對神靈不敬......你帶我去外面的小樹林解，求你了......”
她頓了頓，抬起頭，目光直直地釘在那村民臉上，“只要你幫我，我什麼都聽你的。”
那話裡的意思，傻子都聽得出來。
村民的眼神變了，從木然到猶豫，再到一種說不清道明的貪婪。
他又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得更厲害了，像條餓極了的狗看見了肉。
“......行吧。”
他走進來，彎腰去解李小露手腕上的麻繩。我盯著他的動作，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知道是嫉妒是憤怒，還是一種被拋棄的恐慌。
麻繩解開了，李小露揉著手腕，站起身，衝那村民笑了笑。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很淡，像蜻蜓點水，卻讓我渾身發冷。
那目光裡沒有留戀，沒有歉意。
“走吧。”村民催促著，伸手去拉李小露的胳膊。
李小露順從地跟著往外走，腳步輕快，像只終於飛出籠子的鳥。木門在她身後關上，“咔噠”一聲，又落了鎖。
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手腕上的麻繩勒得生疼，卻顧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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