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的,廉價的棺材。
我有點怵,往後退了一步,背脊抵住門框,“這是什麼?”
劉蛾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沒變,像是在看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傢俱。
“那箱子平時可以裝東西,”她語氣平淡,“如果有人死了,也可以裝死人。”
“那是我為自己準備的,你不用害怕。”
“你......你給自己準備棺材?”
“江上跑船的,”她往前跨了一步,把我往屋裡推,“哪天翻船了,淹死了,總得有個歸宿。總不能餵魚吧?”
她手掌抵在我後背上,溫熱,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
“你一個大男人,還怕棺材嘛,”她嗤笑一聲,“真沒出息。”
這時遠處傳來船的馬達聲,“突突突”聲由遠及近。
劉蛾臉色一變,“快點,應該是村長過來了!”
她把我往裡一推,我踉蹌著撲進去,膝蓋磕在棺材板上,疼得齜牙咧嘴。
還沒等我轉身,門就“砰”地關上了,緊接著“咔噠”一聲,鐵鎖落了扣。
這屋沒有窗戶,關上門,屋裡頓時一片黑。
我睜著眼,卻什麼也看不見,連自己的手指都模糊成一片。
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木頭受潮的氣息,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像腐爛的水果,又像乾涸的血跡。
我摸了摸旁邊的棺材。
木板粗糙,釘子頭硌著手心,涼絲絲的,像某種活物的脊背。
我想象著劉蛾躺在這裡面的樣子,小麥色的皮膚,厚而性感的嘴唇,眼睛閉著,像睡著了——或者,像死了。
心裡更怵了。
我往後退,背脊抵住牆壁,豎起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馬達聲停了,船靠過來了,甲板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像皮鞋踩在木板上,“咚咚咚”地響。
“劉蛾?”是村長的聲音,“你看到那個小雜種沒有?”
“楊主任,大清早的,您怎麼來了?”
“你看到那個人沒有?”村長的聲音近了,像就站在倉庫門外,“本來關在祠堂裡的,昨晚不見了。”
“跑了?”劉蛾的聲音帶著驚訝,“不能吧?不是綁得結結實實的......”
“少廢話!”村長打斷她,“給我搜!”
腳步聲在甲板上亂響,像一群被趕著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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