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蛾說能幫我，可她的話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我根本分不清。
也許她只是把我當成一顆棋子，用完就扔，像扔一隻破鞋。
我摸了摸脖子，被蛇咬過的地方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感覺這個疤痕會伴我一輩子了。
而我的一輩子還剩下多少時間，目前我也不知道。
或許一週，或許一天，或許一個小時。
過了大約半小時，江上又開始有燈。
很遠，很暗，像顆漂在水面上的星。
我眯起眼，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盞紅燈籠，又出現了。
披頭散髮的女人，站在船頭，手裡拎著燈籠，紅彤彤的，在夜色裡泛著朦朧的光。
她身邊站著個男人，背對著我，一動不動，像尊泥塑。
我死死盯著那個男人的背影。
穿著件灰色的夾克，背上沾著一塊暗色的痕跡，像是血，又像是泥。
那衣服我認得，是趙巖的，臨走時他穿的就是這件，拖行李箱的時候，袖子還在船舷上蹭了一下，留下一道灰印子。
我又怕又難過，心臟像被人攥在手裡，越攥越緊，越攥越疼。
想喊一聲趙巖，想問他是人是鬼，想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我是啞的，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張著嘴，嘴唇哆嗦著，眼淚湧上來，又憋回去，在眼眶裡打轉。
那艘船慢悠悠地漂著，漂向江心。燈籠的光越來越暗，越來越暗，像只慢慢閉上的眼睛。
然後，“噗”的一聲，滅了。
人和船，同時消失在黑漆漆的江面上，像被什麼東西一口吞掉了。
和上次是一模一樣的。
趙巖被女鬼帶走了。
我僵在甲板上，手還保持著往前伸的姿勢，像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
-
半夜的時候，又有船來了。
不是那盞紅燈籠，沒有披頭散髮的女人，是艘鐵皮小船，船頭上站著個腆著肚子的身影，手裡攥著根竹竿。
是村長劉山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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