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去死
腳步聲“咚咚咚”地響起來，像皮鞋踩在木板上，朝倉庫方向逼近。
我屏住呼吸，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門軸“吱呀”一聲，漏進一道昏黃的光。
村長的臉出現在門縫裡，橫肉抖動，眼睛瞪得滾圓。
他往裡瞅了一眼，目光掃過角落裡的塑膠箱，掃過牆根的魚竿，掃過正中那口棺材，然後定格在我身上。
他瞳孔放大，像看見了鬼，“你怎麼在這裡？”
說話間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楊山根已經撲了上來。
他胖，速度卻快，像頭被激怒的野豬，橫肉抖動著，帶著身上的汗臭味排山倒海地向我壓了過來。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手指粗短，卻像鐵鉗一樣勒進肉裡，帶著牛一樣的蠻勁。
“你這個小白臉雜碎。”他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帶著蒜味和煙臭，“終於讓我逮住你了！”
他越掐越緊，像要把我的脖子擰斷。
我拼命掙扎，雙手去掰他的手指，指甲掐進他的手背，摳出血印子，他卻像感覺不到疼，越掐越狠。
“小雜碎你躲在這裡，是不是想和我搶劉蛾？”
“她是我的！”他吼起來，聲音震得我耳膜嗡嗡響，“你也敢想！你他媽去死吧！”
他是真把我往死裡掐。
不是嚇唬，不是逼供，是要我的命。
我眼前開始發黑，像有人往眼眶裡灌了墨汁，越來越濃，越來越黑。
我拼命掙扎，雙腿亂蹬，膝蓋頂到他肚子上，他悶哼一聲，手上卻更緊。
鄉下人幹農活的，力氣很大。
我也嘗試掙扎，但無濟於事。
被他壓在身下，像座山一樣沉。
就在我快要不行的時候——
“砰！”
一聲悶響，像熟透的西瓜被敲開。
楊山根掐我的手好像鬆動了。
他緩緩轉過頭，眼睛瞪得更大。
然後像棵被砍倒的樹，軟軟地倒下去，橫肉抖動的臉砸在我胸口，帶著股子溫熱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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