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意外
在江上的雨夜，在那盞滅掉的燈籠旁邊。
披頭散髮的女人，手裡拎著紅燈籠，身邊站著個穿白衣服的男人。
那女人穿的，就是這襲紅裙。
一模一樣的顏色，一模一樣的款式，一模一樣的及膝長度，一模一樣的在夜風裡獵獵作響的姿態。
我無比驚訝，也無比害怕。
那女鬼，是劉蛾？
那船上穿白衣服的男人，是楊峰，是趙巖，還是誰？
“是不是很眼熟？”她轉過身，衝我笑，嘴角掛著那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拎著紅裙，往身上套，動作從容，像在穿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衣裳。
裙子裹住胸脯，裹住腰肢，裹住臀部，在月光下紅得刺眼，像血，像某種古老的祭品。
我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只是指著她。
“幹什麼？”她歪著頭，眼睛彎著，“想問那女鬼是不是我？”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你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問那麼多幹什麼？”
“你一直比劃，累不累？”
“我要是你，就消停一點。”
說話間她從床底拽出個東西，是那個綠色的塑膠袋。
這塑膠袋我見過，裡面裝著村長的襯衫、褲子、皮帶。
她把袋子往床上一扔，示意我，“換上。”
我低頭看著那堆衣服，襯衫皺巴巴的，沾著汗漬和血痕。
村長已經死了，這是死人的衣服，穿死人的衣服，像某種詭異的陪葬，像某種不祥的詛咒。
我自然不樂意換，沒有人會願意穿死人的衣服，我自己又不是沒有衣服穿。
我往後退了一步，背脊抵住門框，雙手在空中亂舞，表示抗拒。
劉蛾馬上翻臉。
臉上的笑容像被風吹散的煙，瞬間沒了。
她一腳踢在我小腿上，“敢不聽話？你還想不想活著離開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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