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在罵，像你媽個頭。
村長那麼醜，老子會像他？
你他媽是不是眼瞎了，你個惡毒的女人。
她湊近我，伸手替我整理衣領，指尖劃過脖頸，像條蛇爬過，涼絲絲的，帶著薄繭。
“記住，從現在起，你是村長。”
我瞪著她，更加驚訝了。
我是村長？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我不是。
村長胖，我瘦。
村長老，我年輕。
村長醜，我還算好看。
我哪裡會像村長？你說像就像？
你可以把我當傻子，但村民可不是傻子。
她轉身，從床底又拽出個東西。
是那隻紅燈籠，竹骨，紅紗，蠟燭頭還殘留著半截，像某種古老的遺物。
她“咔噠”一聲點燃打火機，火苗躥起來，舔著蠟燭芯，燈籠裡泛起朦朧的紅光。
“跟我來。”
她拎著燈籠，往門外走，紅裙在月光裡飄了飄，像某種引路的幽靈。
我跟在她身後，穿著死人的衣服，踩著死人的鞋子，像具被抽掉了骨頭的木偶，緩緩地，緩緩地跟了上去。
劉蛾帶著我上了船。
她先跳上去，紅裙在夜色裡飄了飄，像團火。
我跟著往上爬，腳底下的鞋打滑，差點栽進江裡。
她伸手拽了我一把，掌心溫熱，卻讓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這才發現，她今天開來的，不是平時那艘船。
平時那艘是白色船身、綠色棚頂。
這艘不一樣，船身漆黑，棚頂低低的，馬達聲悶悶的，像從水底傳上來。
船頭沒有燈，只有她手裡那盞紅燈籠，一明一滅，像某種古老的引路符。
我比劃問她去哪。
去幹什麼？為什麼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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