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一愣，下意識看過去。
鬱辭年依舊紋絲不動地彎了彎眸子，朝她微微一笑。
淺色的瞳孔也似染著絲絲溫柔的笑意。
可他分明是猜出來了，卻彷彿對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好像還有些不可抑制的興奮。
不，他也是在意的……
就見鬱辭年緩緩彎腰，將不知什麼時候落在他腳下的，屬於他父親的照片撿了起來。
林歲又看向他身後，本還可憐兮兮的鬱老爺子，立刻變得有點緊張。
那是一張從大學檔案上擷取下來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才剛滿二十歲，介於少年的青澀與青年的成熟之間，笑容內斂靦腆，眼睛卻明亮有神，熠熠生輝。
鬱辭年恍然記得，他是見過這樣的父親的。
在他五歲以前。
但那太久遠了，遠到記憶裡的模樣已經模糊，遠到他第一眼看到，還以為是個與他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覺得自己應該懷念。
可是有什麼好懷念的呢？
他自認對這個人沒有任何感情，如果有，也只是遺憾。
遺憾自己沒能親手殺了他。
鬱辭年為這個遺憾輕輕嘆息了一聲，隨即，他捏著薄薄的照片轉向鬱老爺子：“爺爺，我不是把他的照片都燒了嗎，為什麼還有？”
鬱老爺子無意識地摩挲著龍頭柺杖，半晌無言。
鬱辭年也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地點點頭：“啊，我知道了，因為他是您的兒子，所以您會想念他。”
就像他和林歲分開的話，偶爾也會想念她。
鬱辭年想著，唇邊攜著一抹笑。
他輕輕拉過老爺子略顯枯皺的手，將照片放回他手心：“抱歉，爺爺，從前是我太任性了，才沒有考慮到您的心情。”
鬱老爺子眼中瞬間湧起一股淚意，手微微發顫著握緊了照片。
他幾乎是有些激動和感激地看向林歲。
要知道，過去的那些年，鬱辭年的父親在他這裡成為了禁忌，凡是與他相關的統統都被銷燬，照片更是一張不能留。
但現在，他卻願意為了他這個失去了妻子，又失去了兒子兒媳的老人家，留下這張他藏起來的照片。
老爺子想，林歲的存在，真的讓他有了改變。
像是在印證他的想法，送完照片的鬱辭年又回頭，眼眸彎彎地笑看著林歲：“小隊長你看，我表現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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