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直男黎野一點沒看出來。
是的，林歲的確如黎野想的那般，沒有老實待著，還花言巧語地策反了負責看守她的鹿湘和棠溪。
給出的理由也讓人無法拒絕——不能讓黎野被黎家人白白欺負，而且她會提前吃藥。
因此在老人下車後，她就在落地窗邊，憑著絕佳視力清楚看到他的面相，也清楚看見黎野糟糕的過去。
幸好，她提前吃了藥。
也幸好，她學聰明摘下了手環，沒有讓其他人發現。
棠溪不由得想到，第一次像天使一樣降臨在小黑屋裡，把她救出去的歲歲，是不是也這樣難過呢。
應該是的，哪怕她們當時還不算太熟，只是溺水太久的她單方面地想要緊緊抓住唯一的浮木。
但歲歲就是這樣一個善良又心軟的人。
棠溪垂下眼，額頭輕輕抵在林歲肩頭：“歲、歲……不、要、再……為、我們……難、過、了……好、嗎？”
她不想再看到她發病的樣子，她太害怕了。
她無時無刻不在擔心，擔心歲歲等不到她學醫學成的那天。
所以她不敢，也不願離開她半步。
林歲眼睫輕顫。
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棠溪，她其實，不只是難過。
可除了難過和無力，還能有什麼呢？
她一時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心口憋悶得慌。
她看著影片裡的黎野，忍不住想，如果沒有經歷那一切，現在的他，會不會就是一個單純喜歡奧特曼，又幻想自己是斧頭幫幫主的中二少年。
他也不會小小年紀就獨自跑去炮火連天的戰場，去擁抱地獄，擁抱死亡。
而是會騎上炫酷的哈雷，去賽場上肆意揮灑青春，並站上一個又一個領獎臺，拿下屬於他的冠軍。
他的人生本該燦爛。
林歲苦笑著搖搖頭：“不行啊。”
被子底下的手緊緊握住棠溪的，她聲音輕的像一片羽毛，緩緩撓在棠溪心上。
“因為喜歡，所以在意，我喜歡你們每一個人，也在意你們每一個人。”
“而在意，就意味著免不了要難過。”
她另一隻手抬起，輕揉了揉棠溪的後腦勺：“別擔心，我沒有你們想得那麼脆弱，畢竟，我的靈魂父親可是瓦特。”
“嗯？”棠溪抬眼，眼神茫然又疑惑。
林歲輕笑了一聲：“他是蒸汽機之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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