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行沿著導航走過去,推開玻璃門,很快鎖定一個和簡歷上有8分相似的男人--靠在最裡面卡座的窗邊,面前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咖啡,正低頭看著手機。
陳行走到他對面坐下,試探性地問了句:“胡學長?”
胡木林聞聲抬起頭,露出一張略顯滄桑的臉。
看起來大概二十七八歲,留著一頭及肩的黑色長髮,鬆鬆散散地用一根黑色的發繩紮在腦後,幾縷沒有扎住的碎髮垂在臉側,戴著一副細框的金屬眼鏡,鏡片很厚,但能看清後面那雙眼睛。
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工裝夾克,整個人看起來像那種常年待在電腦前的技術宅,但並不邋遢,頭髮不油,指甲剪得很整齊,臉上也沒有胡茬和痘印,唯一不太講究的是他的眉頭,總是微微皺著,像在思考什麼永遠解不開的題。
“你好,你是陳行吧?”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好幾天沒怎麼好好說話。
“是的。”
陳行在他對面坐下,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沒有急著進入正題,而是先點了一杯紅茶,然後才說:“胡學長,陶院長跟我提過你的情況,你的簡歷我也看了,非常優秀。”
遇人先誇,肯定沒毛。
不過對於陳行的誇獎,胡木林沒有立刻接話,而是透過那副金屬細框的眼鏡看了陳行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開口了,聲音依然不緊不慢的:“你既然看過我的簡歷,應該注意到我沒有什麼實習經歷。”
“注意到了,並且很好奇。”陳行沒有繞彎子,“如果方便的話,我想了解一下原因。”
胡木林把勺子從杯子裡拿出來,放在碟子邊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像他此刻正在整理那些沉甸甸的思緒。
他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研二那年他和幾個朋友一起做了一個獨立遊戲,題材很小眾,但玩法很有創意,花了一年多時間打磨出來,發到網上的反響很不錯,在獨立遊戲圈裡也算小有名氣。
但後來,一家大公司發現了這個遊戲的框架設計,首接“借鑑”了核心玩法,換了一套美術和劇情,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來了,那家公司市場資源雄厚,宣發鋪天蓋地,小工作室的根本沒法比,等胡木林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款抄襲的遊戲己經上線了,甚至己經被一些媒體誇為“年度最佳創意”。
“你說的那家大公司不會是深圳那家吧?”中途陳行沒忍住問道。
“不是,滬市的一家。”
“哦哦,我刻板印象了。”陳行乾笑兩聲。
胡木林沒在意,繼續講著:
知道自己的心血被抄襲後,他們很快去告了,找了律師,也整理了證據,首接起訴了那家公司。
可普通人和資本怎麼鬥,那家公司比他們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他們有法務團隊,有預算,可以一輪一輪地拖,而胡木林他們什麼都沒有。
時間久了,律師費越來越貴,朋友們各自也有生活壓力要面對。
有人結婚了要還房貸,有人要換工作要養家,有人家裡催著回去,一個接一個地退出了......
到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在堅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