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遞過來。蘇好幾乎已經伸手，指尖碰到冰涼的螢幕，又停住了。
上次母親手術，他說怎麼做，她就怎麼做。那時她沒想過，有一天自己連向他求助都要先問一句，憑什麼。
她收回手，“把號碼給這裡的醫生吧。要不要聯絡，讓他們判斷。”
秦森陽看了眼她空下來的手，低低應了一聲：“好。”
電梯到了。
謝俞明把保溫壺遞給她，“叔叔那份晚上記得熱。需要跑手續再給我電話。”
蘇好接下，這次沒有說不用，“今天謝謝你。”
門合上後，秦森陽才問：“阿姨什麼時候和他這麼熟了？”
他知道他們從小認識。真正想問的並不是這個。
蘇好本來不想解釋，可他眼底那點強壓著的狼狽，讓她想起自己曾經等過無數個解釋。
“我媽之前讓我們相過親。”
秦森陽的臉色一下白了。
那不是發怒。他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問什麼時候，又把話嚥了回去。蘇好反而更清楚地看見，他直到這一刻還以為，只要自己沒有接受別人，他就還有位置。
他拿出手機，兩條沒有回覆的訊息還停在螢幕上。
“那這些呢？”他問。
蘇好看見第一條“對不起”，喉嚨發緊。籤病危告知那晚，她盯著這三個字很久，確實想過回他。可那念頭後面緊跟著的，是自己被丟下時一遍遍替他找理由的樣子。
“看見了。”
秦森陽握手機的力氣鬆了些。
她沒有讓那點希望留太久，“當時沒空。後來有空，也不想回了。”
他的手停在那裡，螢幕慢慢暗下去。
“我以為你還在生氣。”
“是生氣。”蘇好說，“但我媽躺在裡面的時候，我沒力氣一邊害怕，一邊還要讓你相信我沒有不要你。”
話出口，她眼眶先熱了。不是為秦森陽，是因為這四天她連一句害怕都沒有說過。可她不想讓他把這點失控當成給他的心軟，於是偏過臉，等那陣酸意壓下去才重新看他。
秦森陽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我沒要你哄我。”
“那你現在來，是隻想問我媽的病嗎？”
他答不出來。
蘇好等了兩秒，眼睛慢慢垂下去。她側身讓他看見病房，卻仍擋在門口。
“專家的號碼可以留下。別的，等我媽穩定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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