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宣講會開始的前一天晚上，蘇好臨到下班，才稍稍地鬆了鬆那根緊繃的神經。
她合上電腦，端著杯子去茶水間衝了一杯黑咖啡提神。等她回到工位時，目光立刻鎖定了鍵盤旁邊。
那裡原本放著一個銀色的金屬隨身碟。現在空空如也。
蘇好喝了口咖啡，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
*
宣講會頂樓會議室舉行，會議桌主位上坐著集團分管海外業務的大領導，兩側是各部門的總監。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溫寧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好的白色高定套裝，腳踩著八釐米的高跟鞋，化著精緻的妝容。她第一個上臺，走到投影幕布前，將自己的隨身碟插進電腦。
大螢幕亮起。標題是《歐洲海外分公司構架與五年戰略藍圖》。
蘇好坐在臺下靠後的位置，單手轉著手裡的鋼筆，冷眼看著溫寧的表演。
溫寧點開下一頁，開始侃侃而談。她展示的目錄結構、市場痛點分析，甚至連頁面上那個深藍色的幾何色塊排版，都和蘇好丟在工位上的那個隨身碟內容分毫不差。
溫寧講得很流利，顯然是昨晚連夜背了稿子。當講到利潤返點和認證週期時，她信口報出了幾個資料。
蘇好在臺下轉筆的動作停住。
那些資料高得離譜，完全是憑空捏造的天方夜譚，根本經不起歐洲市場真實落地成本的推敲。
偏偏溫寧講得極度自信，彷彿她報出的數字下一秒就能變成真金白銀。
二十分鐘後，溫寧按下最後一頁，微微鞠躬。
會議室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幾個副總頻頻點頭，大領導也露出了滿意的神色。高層們並不完全懂歐洲市場的細枝末節，他們看中的是這份方案宏大的框架和無懈可擊的邏輯鏈路。
溫寧踩著高跟鞋走下臺，經過蘇好身邊時，她連腳步都沒放慢，只是用餘光斜睨了蘇好一眼。
那個眼神里充滿了上位者踩死螻蟻般的輕蔑與勝利者的囂張。
“下一位，蘇好。”行政主管報了名字。
蘇好站起身，抱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走向演講臺。整個會議室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將連線線接入電腦，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點開了檔案。
大螢幕閃爍了一下，瞬間亮起。
會議室裡的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大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歐洲海外分公司構架與五年戰略藍圖》。
無論是字型、背景色，還是排版，與溫寧剛才展示的首頁一模一樣，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改。
溫寧坐在臺下，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甚至帶上了看好戲的神情。
老趙在底下捏了一把冷汗，拼命給蘇好使眼色，以為她拿錯檔案了。
蘇好站在臺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主位的大領導身上。
大領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蘇好和螢幕之間打了個轉，周圍的人跟著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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