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瞭解謝俞明瞭。這種事，他真的幹得出來。
“謝俞明，你瘋了。”蘇好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帶著強壓的怒火。
“是你先瘋的。”謝俞明毫不退讓，“你拿命不當回事，我就拿你最在乎的事業給你陪葬。蘇好，我們試試看。”
蘇好死死咬住下唇。蒼白的嘴唇被咬出一道刺眼的血絲。
她苦心經營了三年的局面，無數個日夜熬出來的合同，絕不能在這個時候毀於一旦。
她敗下陣來。
“到底想怎麼樣。”蘇好的胸口劇烈起伏。
“我查過，梅奧那邊有一個針對晚期擴散的新型靶向藥實驗專案。”謝俞明的語速極快，根本不給蘇好權衡利弊的時間，“我已經把你的報告發過去了。他們看了，你的指標符合入組條件。明天一早，你把手頭的工作交接給助理，去梅奧診所辦理住院。”
“我走不開。”
“我說了，交接給助理。”謝俞明步步緊逼。
蘇好閉了閉眼。冷風吹透了她薄薄的職業裝，她感到一陣徹骨的疲憊。
“好。”蘇好妥協了，“我去住院。”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讓林曉在醫院等著你。”謝俞明明擺著不相信蘇好。
“我知道了。”
蘇好按下結束通話鍵。
她抓著手機，慢慢滑坐在露臺的藤椅上。胃疼加上胸悶，讓她連呼吸都帶上了血腥味。
她看著遠處璀璨的霓虹燈，捏著手機的指節控制不住地發抖。
不怕死是扯淡的。那是癌症晚期，她在醫療圈見過太多，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幾個字代表著絕對的死刑。
謝俞明剛才的要挾字字見血，但她並不怨。
雖然已經分手了，但他們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她清楚謝俞明是在乎她，怕她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死在異國他鄉。
可正因為她懂，正因為她清醒地知道這病根本沒得治，她才鐵了心想要放棄。
她不想在最後的時間裡耗盡謝俞明的心血去博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奇蹟。
她累了，只想要個體面的痛快。
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宴會廳的玻璃門被人推開。助理快步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
“蘇總，外面風太大了。您怎麼坐在這兒，臉色這麼差。”
助理一邊說，一邊將手裡的黑色大衣披在蘇好的肩膀上。
大衣披在肩上的那一刻，一股雪松混雜著冷菸草的味道鑽進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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