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期望。
一種長輩對晚輩，上級對下級，恨鐵不成鋼的期望！
“我問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是不是覺得，是這個社會對你不公，是梁群峰毀了你的一生？”沙瑞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祁同偉嘴唇翕動，默認了。
“狗屁！”
沙瑞金毫不客氣地罵道。
“梁群峰是逼你娶他女兒了，可他逼你跑到人家祖墳上哭了嗎？”
“他逼你跟山水集團同流合汙，去搞那些官商勾結的爛事了嗎？”
“他逼你為了一個副省長的位置，就忘了自己是個警察，忘了你身上這身警服代表著什麼嗎？”
“路，是你自己選的！沒有人拿槍逼著你走！”
“你不是輸給了梁群峰，不是輸給了這個社會，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野心和慾望！”
沙瑞金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我承認，你的遭遇，值得同情。但同情，不能成為你墮落的理由！”
“你是一個男人，一個曾經的英雄！遇到了不公，你應該像個男人一樣，用拳頭把它打回去！而不是像個怨婦一樣，自怨自艾，然後用一種更錯誤的方式，去同流合汙！”
“祁同偉，你的血性呢？”
“你當年孤身一人，面對那群窮兇極惡的毒販，身中三槍都不曾後退半步的勇氣呢？”
“都被狗吃了嗎？！”
沙瑞金的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祁同偉的心上。
血性……勇氣……
這兩個詞，曾經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標籤。
可現在聽來，卻顯得那麼的陌生和諷刺。
是啊，他的血性呢？他的勇氣呢？
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如此畏首畏尾，如此奴顏婢膝？
他想起了那個在操場上，向全校師生髮誓要“勝天半子”的自己。
想起了那個在緝毒一線，和戰友們生死與共，高喊著“為了人民”的自己。
想起了那個躺在病床上，看著心愛的女人嫁作他人婦，心如死灰的自己。
一幕幕，一樁樁，像是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茫然，到痛苦，到掙扎，最後，慢慢地，凝聚起了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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