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同偉？”
聽筒裡傳來高小琴略帶沙啞和疲憊的聲音，背景裡隱約有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響，顯得空曠而遙遠。
只是一聲呼喚，祁同偉就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模樣。
大概是獨自一人待在異國他鄉酒店的陽臺上，穿著單薄的睡衣，望著茫茫大海，為國內的局勢和他的安危而心神不寧。
這個念頭讓祁同偉的心猛地一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許多。
“小琴，是我。”
“你……你怎麼樣？他們有沒有為難你？”高小琴的聲音變得急切。
在外面，她是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山水集團董事長。但在祁同偉面前，她只是一個會害怕、會無助的小女人。
“我沒事，別擔心。”祁同偉沉聲說道，他的聲音有一種不容置疑的鎮定力量。
“沙書記找你了嗎？他……他怎麼說？大風廠的事情……”她連珠炮似地問道，每一個問題都透著極度的焦慮。
祁同偉沒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這通電話有多重要，也知道這通電話可能正在被監聽著。
他必須在不透露任何核心機密的情況下，準確地向高小琴傳達自己的意思。
他沉默了片刻，組織著語言。
“小琴，你聽我說。”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第一，大風廠的事情，己經過去了。處理得……很好。省委很滿意。”
“滿意？”高小琴愣了一下，這和她預想的最壞情況完全不同。
“對，滿意。”祁同偉加重了語氣，“所以，你不用再為這件事擔心。”
“第二，”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在國外，好好待著。想去哪玩就去哪玩，放鬆一下。所有的事情，都不要管，也不要問。山水集團那邊，我己經安排好了。”
高小琴冰雪聰明，立刻從祁同偉這番話裡聽出了不尋常的味道。
“同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她的聲音再次緊張起來。
祁同偉看著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眼神深邃得如同這片夜色。
他輕聲說道：“小琴，漢東的天，要變了。”
這句話，他白天曾對山水集團的財務總監說過，但此刻說給高小琴聽，卻蘊含了完全不同的意義。
高小琴的心猛地一沉。
“變天？”
“對，變天。”祁同偉緩緩說道，“以前的很多規矩，都不作數了。以前的很多人，也都要重新站隊了。”
他沒有提沙瑞金，也沒有提趙立春，但高小琴瞬間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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