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傳來的刺痛感讓他勉強維持著站立的姿勢。
他不能倒下。
他知道，一旦他此刻表現出任何的軟弱和崩潰，那他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他抬起頭，迎上沙瑞金那雙深邃得可怕的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沙啞著嗓子開口道：“書記……我……我無話可說。我承認，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黨多年的培養。我願意接受組織的一切處理。”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說的話。
不辯解，不求饒，首接認罪。
這是官場上，面對無法辯駁的鐵證時，最明智，也是最後的選擇。
沙瑞金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波瀾。他似乎早就料到祁同偉會是這個反應。
辦公室裡的氣氛，依然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祁同偉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宣佈“雙規”，政治生命就此終結的時候，沙瑞金卻突然做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沙瑞金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扔在了祁同偉面前的茶几上。
“啪”的一聲輕響，卻像驚雷一樣在祁同偉耳邊炸開。
這是……我的處理決定？
祁同偉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拿那個檔案袋，彷彿那裡面裝著的是他的死亡判決書。
“坐下，同偉同志。”
沙瑞金的語氣，突然緩和了下來，甚至還帶上了一絲溫度。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祁同偉徹底懵了。他像個木偶一樣，僵硬地坐回到沙發上，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檔案袋，大腦一片混亂。
這是什麼意思？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不，這己經不是甜棗了，這是在判了他死刑之後，又告訴他還有緩刑的可能？
“開啟看看。”沙瑞金指了指檔案袋。
祁同偉顫抖著手，伸向那個決定他命運的檔案袋。他的手指冰涼，好幾次都捏不住那薄薄的袋口。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撕開了封條，從裡面倒出了一疊檔案。
然而，當他看清檔案第一頁的標題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上面寫的，不是《關於對祁同偉同志立案審查的決定》，而是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關於漢東省油氣集團董事長劉新建涉嫌向趙瑞龍進行利益輸送的初步調查報告》。
趙瑞龍！劉新建！
這兩個名字，像兩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祁同偉混沌的思緒。
他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沙瑞金。
沙瑞金沒有看他，而是走回窗邊，重新拿起那把小噴壺，對著君子蘭的葉子，輕輕地噴著水霧。
“高小琴，山水集團，在你祁同偉眼裡，是天大的事。但在我看來，不過是棋盤上的一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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