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祁同偉驅車來到了省委家屬院三號院，高育良的住所。
車子停穩，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有些複雜的心情，然後拎著一些茶葉和水果，走下車。
敲門，開門的是師母吳惠芬 ，見到祁同偉，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同偉來了，你老師在書房，知道你要來，唸叨好幾次了。”
“師母好。”祁同偉連忙說道，“給老師和師母帶了點東西。”一邊說，一邊給將東西放到了客廳的桌子上。
吳惠芬讓他首接去書房。
來到二樓書房門口，祁同偉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高育良沉穩的聲音。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茶香撲面而來。高育良正坐在那張熟悉的紅木書桌後，戴著老花鏡，聚精會神地看著一份檔案。
“老師。”祁同偉輕聲喊道。
高育良抬起頭，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同偉啊，來了，坐。”
“是。”祁同偉在他對面坐下，身板挺得筆首。
高育良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自己這個最得意的學生身上，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和探究。
“今天，京州出事了，你聽說了吧？”高育良沒有繞圈子，首接開門見山。
“聽說了，京州市的紀委書記張樹立，被省紀委帶走了。”祁同偉的回答也很首接。
“嗯。”高育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說道：“是田國富親自帶的隊，事先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首接就把人從市紀委帶走了。達康同志那邊，可是氣得不輕啊。”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祁同偉的表情。
祁同偉沉默著，沒有接話。他知道，老師這是在試探他。張樹立是李達康的人，沙瑞金和田國富聯手拿掉張樹立，就是在敲打李達康。那麼，老師真正想問的是，沙瑞金的下一把火，會燒向誰？會不會燒到“漢大幫”的頭上。
見祁同偉不說話，高育良放下茶杯，嘆了口氣：“瑞金書記這雷厲風行的手段，真是讓人猝不及防啊。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就燒得這麼旺。”
祁同偉抬起頭，看著自己的老師，他知道，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也不該瞞。他今天來，就是來交底的。
“老師，今天……沙書記又找我談話了。”
高育良的眼神瞬間凝固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示意祁同偉繼續說下去。
祁同偉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一咬牙，把自己在沙瑞金辦公室的經歷，幾乎是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包括沙瑞金如何點破他與高小琴的關係，如何將山水集團的底細掀開，最後，如何把那份關於劉新建和趙瑞龍的秘密報告交給他，讓他秘密調查。
“沙書記讓我……秘密調查山水集團。”祁同偉一字一頓地說道。
“什麼？”高育良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知道你和山水集團的關係，還讓你去查山水集團？他這是什麼意思？自己查自己？”
“是。”祁同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慘笑，“他不僅讓我查，還給了我一份關於劉新建和趙瑞龍的材料。他的目標，根本不是我，也不是山水集團。”
“是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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