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侯亮平這句話,蔡成功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他知道,自己那張底牌,起作用了。
“哎,猴子,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不管你發小的!”蔡成功立刻順杆爬,臉上重新堆滿了感激的笑容,就好像剛才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一樣。
他往前湊了湊,姿態放得更低了:“猴子,你看,我這事兒……其實也不復雜。我不要那十個億,我知道那不現實。我就是想把我們大風廠那百分之五十一的工人股份給要回來。那是我們全廠一千多號兄弟的吃飯錢,救命錢啊!”
他說得聲情並茂,眼眶都有些發紅,彷彿自己真是為民請命的英雄。
侯亮平心裡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不關心別的,只關心蔡成功這條線,能不能牽出他想要的大魚。
“你說,山水集團的高小琴,跟我們漢大幫的祁同偉廳長關係匪夷所思?”侯亮平看似隨意地問道,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這是一個很關鍵的資訊點。
祁同偉,他的師兄。一個讓他感情非常複雜的人。
當年在漢東大學,祁同偉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學生會主席,政法系三傑之一,是所有人心中的天之驕子。可後來,為了前途,他向權力下跪,娶了自己不愛的梁璐,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
在侯亮平這種有些理想主義的人看來,祁同偉是走了“捷徑”,是“墮落”了。他骨子裡,是有些瞧不起這位師兄的。
“何止是匪夷所思啊!”蔡成功一聽有門,立刻來了精神,添油加醋地說道,“猴子,你是不知道啊,在漢東,誰不知道山水集團就是祁廳長罩著的?那個高小琴,說是祁廳長的……紅顏知己。”
他故意用了個文雅的詞。
“我聽說,祁廳長為了她,連省公安廳的警車都敢借給她用!我們大風廠那次被強拆,就是山水集團的人冒充警察,開著警車來的!這事兒現在整個京州都傳遍了!”
“還有這種事?”侯亮平的眉頭皺了起來。
如果蔡成功說的是真的,那祁同偉的問題可就嚴重了。公權私用,為虎作倀,這己經不是簡單的作風問題了。
“千真萬確!”蔡成功拍著胸脯保證,“猴子,你想啊,要不是有祁廳長在背後撐腰,她高小琴一個女人,憑什麼在漢東這麼橫?她敢明目張膽地設局侵吞我們大風廠的資產嗎?”
侯亮平沉吟不語。
蔡成功的話,雖然有誇大的成分,但邏輯上是說得通的。
一個背景神秘的女人,一家在短時間內迅速崛起的公司,背後如果沒有強大的權力作為靠山,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祁同偉,作為漢東省的公安廳長,政法系統的實權人物,確實有這個能力。
“那你說的,高小琴跟丁義珍勾結,又有什麼證據?”侯亮平繼續追問。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
“證據……”蔡成功被問住了,他撓了撓頭,“猴子,我就是一個生意人,哪能搞到什麼首接證據啊?但是,光明峰那個專案,就是丁義珍批給山水集團的!這裡面要是沒貓膩,鬼都不信!”
“而且,我……我當初為了大風廠的貸款,也給丁義珍送過不少好處。好幾次,都是在高小琴的山水莊園裡見的丁義珍。他們倆那關係,好得就跟一家人似的!”
為了讓侯亮平相信,蔡成功甚至不惜自爆了一些行賄的細節。
侯亮平的眼睛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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