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ZY看來，他沙瑞金，己經不再是那個可以被完全信任、可以首接託付任務的封疆大吏了。他和ZY之間，需要一個“中間人”，一個“傳聲筒”。
而田國富，這位從ZY紀委空降而來，始終與他保持著微妙距離的紀委書記，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個安排，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一種無聲的、卻比任何批評都更加嚴厲的態度。
沙瑞金沉默了。他能想象得到電話那頭的田國富，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表情嚴肅，眼神銳利，像一個冷靜的觀察者，記錄著他的一言一行。
“瑞金同志，你聽到了嗎？”田國富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沉默。
“聽到了，國富書記。”沙瑞金的聲音有些乾澀，“感謝你的通報。這是ZY的英明決策，我們漢東省委，堅決擁護。”
他說著官場上最標準、最正確的套話，但每一個字都感覺無比沉重。
“ZY對漢東前一階段的反腐工作，是肯定的。”田國富似乎是想安慰一下，但接下來的話，卻讓沙瑞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但是……”
這個“但是”，終於來了。
“……但是，ZY也指出，在處理一些複雜局面，尤其是關鍵人物的問題上，‘過程’和‘結果’同樣重要。祁同偉同志的事件，性質是嚴重的，影響是惡劣的，給後續的工作，造成了極大的被動。”
田國富的語氣不帶絲毫個人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檔案。
“關鍵線索中斷，讓一個本可以平穩收網的案子，變成了一場充滿戲劇性和不可控因素的重大事件。這說明，我們在對局面的掌控力上，還有所欠缺。”
掌控力不足。
這五個字，像五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沙瑞金的心上。
對於一個省委書記來說，這幾乎是最嚴厲的政治評語。
它否定了你駕馭全域性的能力，否定了你的政治智慧和手腕。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國富書記，我明白。關於祁同偉的事件，我作為省委主要負責同志，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我會在稍後的常委會上，進行深刻的檢討。”
“瑞金同志，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田國富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ZY的意思是，漢東經過這場大地震，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定。後續的工作，要穩妥，要周全，絕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穩定，壓倒一切。
沙瑞金聽懂了。他的使命，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明白，國富書記。”沙瑞金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疲憊，“請轉告ZY，漢東省委會堅決貫徹ZY的指示精神，確保全省大局的穩定。”
“好。”田國富應了一聲，然後又補充了一句，“另外，瑞金同志，請你做好準備。中樞閣領導同志，近期可能會聽取你的專題工作彙報。”
電話結束通話了。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沙瑞金握著聽筒，久久沒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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