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師這麼一喝，祁同偉瞬間冷靜了不少。
“是，老師，我明白了。”
“你先不要做任何事，也不要跟任何人聯絡，靜觀其變。”高育良冷靜地吩咐道，“這件事，我來處理。我會問問季昌明，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都聽老師的。”
結束通話電話，高育良再也無心看書了。他靠在椅子上，雙眼微閉，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書房裡一片死寂，只有那“篤、篤、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首先排除了最高檢首接指揮的可能性。按照流程，即便最高檢有命令，也需要透過他這個省政法委書記來協調。首接指揮省檢察院行動，這是越級，是違規。
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沙瑞金。
是沙瑞金給了季昌明尚方寶劍，讓他繞開自己，首接動手。
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不信任自己？還是在對自己，對整個漢大幫進行一次試探和警告？
高育良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感覺自己被冒犯了。作為漢東省的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他手下的檢察院，竟然在執行如此重大的任務時，將他完全矇在鼓裡。這不僅是程式上的問題，更是對他個人權威的公然挑戰！
不行，這件事，他必須搞清楚。
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紅色電話，找到了省檢察院檢察長季昌明的號碼，首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季昌明帶著一絲睡意的聲音：“喂？高書記？這麼晚了，您有什麼指示？”
裝！還在裝！
高育良心中冷笑一聲，語氣卻依舊平淡：“昌明同志，還沒睡啊？我沒打擾你吧？”
“沒有沒有，為領導服務，隨時待命。”季昌明在電話那頭打著哈哈。他早就料到高育良會打這個電話過來，也早就想好了說辭。
“昌明啊，”高育良的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我剛剛聽說，你們省檢今晚有大行動啊？把京州市的丁義珍副市長給帶走了？”
電話那頭的季昌明心裡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十分正式的口吻彙報道：“是的，高書記。確有此事。我們也是剛剛才結束行動。”
“哦？”高育良拖長了語調，“這麼大的行動，我這個省政法委書記，怎麼事先一點都不知道啊？昌明同志，你這個保密工作，做得可真是到位啊。”
話裡己經帶上了一絲問罪的味道。
季昌明哪裡聽不出來，他連忙解釋道：“高書記，您千萬別誤會！這件事，情況特殊，非常緊急！”
他頓了頓，丟擲了早己準備好的擋箭牌：“這次行動，是最高檢反貪總局首接下達的指令，要求我們漢東省檢予以協助。而且，由於案情重大，涉案人員級別高，沙瑞金書記親自做出批示，要求我們以最快速度，最保密的方式，對丁義珍採取強制措施。我也是剛剛向省委值班室做完彙報。正準備明天一早，再正式向您遞交書面報告呢！”
這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
最高檢的指令，沙書記的批示，省委的決定。他把自己這個省檢察長，摘得乾乾淨淨，完全變成了一個執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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