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咬了咬牙：“好！我明白了，老師！我回去就辦！”
“第二件事，”高育良繼續說道，“就是那個聯合調查組。你不僅要當組長，還要當得‘盡心盡力’！”
他特意在“盡心盡力”西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你要主動向沙書記請纓，態度要堅決，要表現出你和腐敗不共戴天的決心。調查過程中，你要身先士卒，雷厲風行。要拿出比紀委還積極的態度，把山水集團的老底都給我掀出來！”
“掀……掀出來？”祁同偉的心又是一抽，“老師，那小琴她……”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件事。”高育良看著他，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也是最難的一件。”
“你，必須和高小琴，做個了斷。”
祁同偉的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老師……”
“你聽我說完！”高育良打斷他，“我說的了斷，不是讓你現在就去把她抓起來。沙瑞金的目的，是敲山震虎，是讓你納投名狀。他要的是你的態度，而不是高小琴那條命。”
“所以，你要做的，是‘捨車保帥’。”
“在調查中，肯定會查出高小琴的一些違法違規行為。比如，商業賄賂，違規貸款，等等。這些，你不能瞞，也瞞不住。你必須把這些問題，原原本本地，擺在桌面上。”
“但是，你可以把握一個度。”高育良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把問題，控制在經濟犯罪的範疇內。不要往上牽扯，尤其不要牽扯到趙家。這是沙瑞金想看到的，也是你能為高小琴做的，最後一件事。”
“你把她的一些經濟問題交出去，讓她進去，待幾年。這樣，既向沙瑞金交了差，表明了你的決心和忠心，又保住了她一條命，也保住了你自己。”
“這叫……自斷手足，以求生路！”
自斷手足……
祁同偉怔怔地聽著，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老師的計劃，堪稱完美。每一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既迎合了沙瑞金的需求，又在絕境中為他和他心愛的女人，找到了一線生機。
可這代價，太大了。
他要親手把自己的女人，送進監獄。
他彷彿己經能看到高小琴那張梨花帶雨，充滿絕望和不解的臉。她會怎麼看他？她會恨他一輩子嗎？
一股巨大的痛苦和無力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祁同偉，自詡“勝天半子”，到頭來，卻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
何其諷刺！何其悲哀！
他閉上眼睛，兩行滾燙的淚水，終於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高育良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沒有再說話。他知道，這個坎，只能靠祁同偉自己邁過去。
他拿起桌上的煙，又點了一根，默默地抽著。
書房裡，只剩下男人無聲的哽咽，和那繚繞不散，充滿了苦澀味道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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