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菸灰缸裡，己經塞滿了菸頭。李達康的秘書小金，站在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達康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此刻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他剛剛結束了和省長劉逢春的通話，電話裡，一向明哲保身、不愛摻和的老省長，都用一種意味深長的口氣提醒他，要注意影響，穩定大局。
穩定大局？我他媽還不知道要穩定大局嗎？！
李達康心裡憋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沙瑞金這一手“一打一拉”，打的是他李達康的臉，拉的是他高育良的手，整個漢東的幹部可都看著呢！
他要是再沒點反應，別人還以為他李達康怕了，以為他這個京州市委書記，是泥捏的！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李達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光明區區長孫連城和市紀委書記張樹立，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兩人一看到李達康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心裡就咯噔一下。他們都是在李達康手下幹了多年的老人，太清楚這位書記的脾氣了。他這副樣子，就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書記，您找我們？”孫連城賠著笑，微微躬著身子，姿態擺得很低。
李達康沒有立刻說話，他繞過辦公桌，踱到兩人面前，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在他們倆臉上一一刮過。
孫連城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張樹立則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聆聽教誨的模樣。
“哼！”李達康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突然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
“砰！”
孫連城和張樹立被嚇得渾身一哆嗦。
“一天到晚！一個個都跟沒事人一樣！”李達康終於爆發了，他指著張樹立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張樹立！你是市紀委書記！你的紀委是幹什麼吃的？啊？丁義珍在京州上躥下跳，胡作非為，你難道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你的耳朵是聾的嗎？等京州的幹部隊伍全爛完了，你這個紀委書記是不是還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
張樹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想辯解，可看著李達康那要吃人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罵完張樹立，李達康又轉向孫連城，火力更猛了。
“還有你！孫連城！”他指著孫連城的腦門，“你是光明區區長！是光明峰專案的副總指揮！丁義珍是你的頂頭上司，他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幹什麼，你看不見？你那雙眼睛是長著出氣的嗎？！”
“他大權獨攬，把你們區委區政府架空，你這個區長當得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你就沒想過為什麼？他是我李達康的化身？我呸！他要是我的化身，第一個就先撤了你這個不作為的區長！”
孫連城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一張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嘴裡訥訥地說道：“書記……我……我檢討……”
“檢討？檢討有用嗎？丁義珍能檢討回來嗎？跑掉的投資商能檢討回來嗎？”李達康的火氣，絲毫沒有消減，“現在，我的政治對手，在省委大院裡彈冠相慶！高育良那個老狐狸，怕是做夢都要笑出聲了！祁同偉那個小王八蛋，不定在哪兒看我的笑話！你們倆，給我李達康掙的好大的臉啊！”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李達康粗重的喘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