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案情重大？”侯亮平試探著回答。
“沒錯！”鍾小艾打了個響指，“案情重大，牽扯甚廣！你再想想，丁義珍是李達康一手提拔起來的，是他的心腹大將。沙瑞金抓著丁義珍不放，你覺得，他的最終目標，會是誰？”
“李達康？”侯亮平的眼睛，瞬間亮了。
“不止。”鍾小艾搖了搖頭，“李達康雖然是市委書記，但還不夠分量讓沙瑞金這麼大動干戈。丁義珍背後，是光明峰專案，光明峰專案背後，是山水集團，山水集團的背後，是高育良和祁同偉，甚至……還有更上面的人。”
她每說出一個名字，侯亮平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當初興沖沖想辦的這個案子，到底是一個多麼燙手的山芋。
這裡面，牽扯到了漢東省兩大政治派系的核心人物，甚至還有前省委書記趙立春的影子。
這簡首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如果這個案子真的由他來辦，他能辦得下去嗎？
他查李達康？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他查高育良？那是他的恩師。他查祁同偉？那是他的學長。
無論他動哪一個，都將意味著，他會徹底捲入漢東官場最核心的政治風暴之中。到時候，別說立功了，不被這風暴撕得粉身碎骨，都算是燒高香了。
想到這裡，侯亮平的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現在再看沙瑞金“截胡”這件事，非但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和憋屈，反而生出了一絲……後怕和慶幸。
沙瑞金這哪裡是截胡？這分明是把他從火坑邊上，給拉了回來啊！
“現在明白了吧？”鍾小艾看著他變幻不定的臉色，微笑著說，“沙瑞金把案子抓過去，就等於他把所有的壓力和風險，都自己扛了。他這是在替你掃清障礙，在前面趟雷呢！你呀，非但不感激人家，還在這裡生悶氣，真是……傻得可愛。”
侯亮平的老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撓了撓頭，嘿嘿地乾笑了兩聲，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他像個小學生一樣，虛心地向鍾小艾請教。
鍾小艾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怎麼辦？睡覺！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沙瑞金既然敢攬這個活，他就有解決的辦法。你就安安心心在你的北京待著，看戲就行了。”
“看戲？”侯亮平有點不甘心，“就這麼看著？”
“不然呢？”鍾小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準備回房睡覺，“你還想衝到漢東去，給沙書記當拉拉隊啊？”
看著鍾小艾窈窕的背影，侯亮平的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次，確實是栽了。栽得心服口服。
他原以為自己己經深諳官場之道，現在看來，跟小艾這種從小在政治核心圈耳濡目染長大的“官二代”比起來，自己那點道行，簡首就是幼兒園水平。
不過，讓他就這麼置身事外，當個看客，他又實在是不甘心。
這麼大一場戲，如果不能親自上臺演一個角色，那該多遺憾啊！
侯亮平躺在沙發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腦子裡，又開始活絡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