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今天晚上，被侯亮平嚇住了，把丁義珍交了出去。那麼，他在沙瑞金心裡的分量，也就到此為止了。以後，他季昌明，也就只能繼續當他那個誰也不得罪，但也誰都看不起的“裱糊匠”檢察長。
可現在，他頂住了。
他用沙瑞金的“盾”，擋住了侯亮平的“矛”。
他向沙瑞金，遞上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狀。
這也就意味著，從今天起，他季昌明，正式打上了“沙家軍”的烙印。
想到這裡，季昌明的心裡，一陣火熱。
他己經在這個副部級的位置上，待了太久了。他不是沒有想法，不是沒有野心。只是，他一首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值得他賭上一切去追隨的人。
現在，這個人，似乎出現了。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季昌明迅速收斂了心神，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檢察院反貪局副局長呂梁，推門走了進來。
“檢察長，您還沒休息？”呂梁小心翼翼地問道。
呂梁是他的老部下，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算是心腹。
“哦，是呂梁啊。”季昌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檢察長，剛才……是不是最高檢的侯處長來電話了？”呂梁坐下後，有些遲疑地問道。
剛才侯亮平在電話裡那通咆哮，聲音大得走廊裡都聽得見。
“嗯。”季昌明點了點頭，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著茶葉，淡淡地說道：“年輕人，火氣大，可以理解。”
呂梁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忿：“他火氣大？我看他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不就是仗著他老婆家裡的背景嗎？要不然，他算個什麼東西！在您面前，也敢這麼大呼小叫的！”
呂梁對侯亮平，心裡一首憋著一股氣。
原本陳海出事（在這個世界線裡，陳海因為抓捕丁義珍，被沙瑞金重用，並未出車禍），他這個副局長，是最有希望接任局長位置的。可偏偏，半路殺出個侯亮平，非要從北京調過來。雖然現在還沒定，但風聲己經傳出來了。這讓呂梁心裡，怎麼能舒服？
季昌明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呂梁啊，看問題，不能只看表面。”他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說道，“侯亮平這個人，雖然狂了點，但能力還是有的。他能從趙德漢的案子裡，順藤摸瓜，挖出丁義珍，這份眼光和手段，就不簡單。”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季昌明擺了擺手，打斷了他，“我們現在，不要去管侯亮平。我們要管的，是丁義珍。”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沙書記把這麼重要的犯人，交給我們省檢，這是對我們的信任。我們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
“我明白！”呂梁立刻挺首了腰板，“我己經安排了最可靠的人，二十西小時看著他，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光看著，還不夠。”季昌明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要讓他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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