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號辦公室。
夜己經很深了,沙瑞金卻沒有絲毫睡意。
他剛結束和養父唐繼軍的通話,電話裡,老將軍對於漢東的局勢,只說了八個字:“大膽去做,放手去幹。”
這八個字,就是尚方寶劍。
他端著一杯白開水,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沉睡中的城市。秘書白景文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將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簡報,輕輕放在了辦公桌上。
“書記,京州市公安局那邊剛傳來的最新訊息。”
沙瑞金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白景文知道他的習慣,便自顧自地彙報起來:“今天晚上九點三十分左右,京州市公安局治安總隊聯合光明區公安分局,對山水莊園進行了突擊檢查。在行動中,當場抓獲了涉嫌賣淫嫖娼人員二十餘名。其中,包括……京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陳清泉。”
說到“陳清泉”三個字,白景文的語速明顯放慢了。
沙瑞金終於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了那份簡報。
“哦?還有這種事?”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白景文心裡暗自佩服,不愧是省委書記,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他繼續說道:“是的。據瞭解,這次行動由市局局長趙東來親自部署,光明分局局長程度帶隊。行動非常突然,保密級別很高,省公安廳那邊,事先完全不知情。”
“趙東來……程度……”沙瑞金的指尖在簡報上輕輕敲擊著,這兩個名字,他都不陌生。
一個,是李達康的愛將。另一個,是李達康的親戚。
“高育良和祁同偉,有什麼反應?”沙瑞金問道。
“訊息傳出後半小時內,祁同偉和京州市檢察院檢察長肖鋼玉,都分別給趙東來打了電話。但趙東來以‘依法辦案’為由,全部頂了回去。目前,陳清泉被關押在光明分局,正在接受審訊。”
沙瑞金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呵呵,有意思。”
他將簡報扔在桌上,重新走到窗邊。
“景文啊,你看,這漢東的官場,像不像一盤棋?”
白景文站在他身後,不敢搭話。
沙瑞金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有的人,自以為是棋手,想佈局天下。有的人,身在棋局中,卻不自知。還有的人,拼了命地想從棋子,變成棋手。”
他指了指腳下的城市:“你看這京州,現在就像是這盤棋的棋盤。李達康,剛剛在呂州被將了一軍,心裡憋著火呢。他現在,就扔出‘陳清泉’這顆棋子,首接砸向了高育良的‘漢大幫’大本營。這一手,叫‘敲山震虎’,也叫‘圍魏救趙’。”
“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別盯著我的那點舊事,先看看你們自己屁股底下乾不乾淨!”
白景文聽得心驚肉跳,卻又覺得無比透徹。沙書記只是看了幾份簡報,卻彷彿親臨現場,把各方的算計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那高育良書記那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