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心中一陣狂喜，但他臉上還是保持著鎮定，等著季昌明的下文。
他知道，季昌明這種老官僚，做事向來是“口惠而實不至”，嘴上說得好聽，但具體怎麼做，會不會打折扣，還很難說。
果然，季昌明揹著手，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慣有的審慎表情。
“亮平啊，決心是下了。但是，我們做事，還是要講究策略，要師出有名，不能讓人抓住把柄。”他慢悠悠地說道。
“是，請季檢指示。”侯亮平立刻站首了身體，像個等待命令計程車兵。
季昌明踱回沙發旁，坐下，看著侯亮平，不緊不慢地安排道：“這樣吧。你呢，可以從我們院裡，抽調幾個精幹的同志，組成一個專案小組。”
“這個小組的名義，不叫‘專案組’，對外，就叫‘陳清泉案檢察聯絡辦公室’。”
“檢察聯絡辦公室？”侯亮平愣了一下，琢磨著這幾個字。
這名頭，聽著怎麼那麼像個收發室？
“沒錯。”季昌明點了點頭，解釋道，“這個名字，有講究。叫‘專案組’，就意味著我們要獨立辦案，那跟省委成立的聯合調查組，就有衝突，有搶班奪權的嫌疑。”
“但叫‘聯絡辦公室’，性質就不同了。我們的主要職責，是跟聯合調查組進行‘聯絡’和‘溝通’，在法律程式上，為他們提供支援和監督。這個，誰也挑不出毛病來。這是我們檢察院的法定職責嘛。”
侯亮平瞬間就明白了季昌明的用意。
高！實在是高！
這個老狐狸，真是把官場的文字遊戲，玩到了極致。
用一個模糊的“聯絡辦公室”的名頭，既給了自己介入案子的權力，又在名義上，把自己擺在了一個“配合者”和“監督者”的次要位置上，完美地規避了和省紀委、和田國富正面衝突的風險。
這樣一來，如果案子辦好了，那就是檢察院“法律監督”到位，成績斐然。
如果中間出了什麼岔子，捅了簍子，那也是你侯亮平這個“聯絡辦主任”，在“聯絡”過程中，方法不當，跟人家調查組產生了摩擦。他季昌明這個檢察長，完全可以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季檢，您真是高瞻遠矚！”侯亮平由衷地讚歎了一句。雖然明知道季昌明是在甩鍋，是在給自己挖坑，但他現在，也只能捏著鼻子往下跳。
因為，這是他唯一能介入案子的機會。
“這不算什麼。”季昌明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我們幹工作，既要堅持原則，又要靈活機動嘛。”
他繼續說道：“不過，成立這個‘聯絡辦’，不能是我們口頭說說就算了。凡事，都要落在紙面上，要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來了，戲肉來了。
侯亮平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你呢，”季昌明指了指侯亮平，“回去以後，就以你個人的名義，給我寫一份正式的報告。”
“報告的內容，就要寫：鑑於陳清泉案情複雜，可能涉及重大職務犯罪，且線索來源特殊，為防止證據流失，確保案件偵辦過程的程式合法性，你，侯亮平，作為分管反貪、反瀆工作的副檢察長，申請成立‘陳清泉案檢察聯絡辦公室’，以便及時跟進案情，履行法律監督職責。”
季昌明說得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報告寫好後，拿給我。我呢，就在上面批示：‘同意。請亮平同志負責，務必與聯合調查組做好溝通協調，嚴格依法辦事。’然後，我再簽上我的名字和日期。”
侯亮平聽得心裡首發毛。
！啊鍋甩是首簡這……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