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侯亮平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陳清泉。
“陳院長這話說出來自己信嗎？”侯亮平撇了撇嘴，“一個漢東油氣集團的董事長，一個京州中院的副院長，都在漢東這個圈子裡混，你說你不認識他？”
“我……我是聽說過他，在報紙上電視上見過。”陳清泉滿頭大汗，雙手撐著桌子解釋，“但是，我真的跟他沒有任何私交！我們連一句話都沒說過，一頓飯都沒吃過！侯檢，你要相信我！”
陳清泉雙手揮舞著，聲音發顫。坐在旁邊的林華華和周正看得有些發愣。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副廳級幹部在審訊室裡表現出這副模樣。林華華覺得陳清泉這是謊言被戳穿後要招供了。
“沒吃過飯？沒說過話？”侯亮平拿起那幾頁紙，輕輕的在桌上敲了敲，“那這些聊天記錄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劉新建一個人在跟你玩隔空對話嗎？”
侯亮平拿起其中一張紙念道：“‘清泉老弟，謝了。上次說的那筆投資款己經打到你指定的那個香港賬戶了，你查收一下。’——陳院長，你來給我解釋解釋，這是什麼意思？劉新建為什麼要給你打投資款？打到了哪個香港賬戶啊？裡面有多少錢啊？”
侯亮平每問一句，陳清泉的臉色就白一分。
“假的！這絕對是假的！”陳清泉扯著嗓子喊道，身體不住的哆嗦，“這是誣陷！是栽贓！我從來沒有跟他說過這些話！我沒有香港賬戶！我一分錢都沒收過！”
陳清泉覺得這事沒法認。如果侯亮平拿出的證據是他收了哪個老闆的錢或者幫哪個案子打了招呼，陳清泉可能還會想著怎麼狡辯。可是劉新建和香港賬戶這事，陳清泉壓根沒接觸過。這事根本不存在。
“誣陷？栽贓？”侯亮平扯了扯嘴角，“陳清泉，你覺得我們檢察機關會憑空捏造證據來誣陷一個副廳級的法院院長嗎？你把自己想得也太重要了吧？”
“這些聊天記錄，是我們技術部門從你和劉新建的手機裡恢復出來的！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
侯亮平盯著陳清泉的眼睛，試圖用這種語氣讓陳清泉招供。
手機裡恢復出來的？
陳清泉張著嘴，半天沒出聲。
我的手機裡怎麼會有這些東西。難道……難道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拿我的手機發的。不對。這說不通。就算有人拿我的手機發了，劉新建那邊也得有回應。難道是……駭客技術。偽造的。對。一定是偽造的。
陳清泉停止了發抖。他坐首了身子，盯著對面的侯亮平。陳清泉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有人想用這個罪名把他往死裡整。是誰。是紀委。是檢察院。還是……另有其人。陳清泉不清楚。既然這個證據是假的，說明對方手裡沒掌握自己真正的罪證。大風廠那個案子自己收了多少好處，怎麼跟祁同偉高小琴勾兌的，這些事他們不清楚。他們只是想用一個偽造的罪名來詐自己開口。
想到這裡，陳清泉的腰桿挺首了。陳清泉當了多年官僚的底氣又回來了。怕什麼。既然是假的，那就是假的。你還能把假的變成真的不成。只要我咬死了不承認，你奈我何。
“侯檢。”
陳清泉深吸一口氣。再次開口時，聲音平穩下來，帶著幾分官腔。
“我還是那句話。這些所謂的聊天記錄是偽造的，是徹頭徹尾的誣陷。”陳清泉的目光迎著侯亮平，不閃不避，“我不知道是誰出於什麼目的要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陷害我。但是我相信組織，相信法律，一定會還我一個清白。”
“我請求，”陳清泉板起臉，“請求檢察機關對這份證據進行司法鑑定！鑑定這些聊天記錄的來源和真實性！如果鑑定出來這些話確實是我說的，我陳清泉甘願接受法律最嚴厲的制裁，槍斃我都沒二話！”
“但如果鑑定出來是假的，”陳清泉抬高了音量，“我要求追究偽造證據、誣告陷害者的法律責任！”
侯亮平看著陳清泉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微微皺眉。怎麼回事。這傢伙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有底氣了。難道……這證據有問題。趙東來給的東西怎麼會有問題。趙東來是市公安局長，不至於拿假證據來糊弄人。陳清泉在演戲。陳清泉在賭。賭我們不敢去鑑定，或者鑑定程式繁瑣耗時耗力。對，一定是這樣。
“好啊。”侯亮平穩住表情，“既然你要求鑑定，那我們就給你鑑定。不過在鑑定結果出來之前，我們還有其他問題要問你。”
“我沒什麼好說的了。”陳清泉把頭一偏，“在你們證明這份證據的真實性之前，我拒絕回答任何問題。這是我作為一名公民享有的合法權利。”
說完，陳清泉閉上了眼睛。
審訊停滯下來。
會議室裡沒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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