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紀委的雙規基地位於京州郊區一處僻靜的所在。這裡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內部代號。高牆、電網、二十西小時站崗的武警讓這裡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任何級別的幹部只要一腳踏進這裡,就意味著政治生命的終結。
陳清泉己經被關在這裡快一個星期了。
剛進來的時候他怕得要死,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紀委辦案人員的每一次開門、每一次提審,都讓他心驚肉跳。
他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將收禮吃飯、幫人打招呼甚至在山水莊園“學外語”的細節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想得很明白,這些都是違紀,頂多算作風問題。只要咬死了不承認收受鉅額賄賂,不承認枉法裁判,那罪名就大不到哪裡去。判個幾年,出來還是一條好漢。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的老師高育良,還有祁同偉廳長。他相信他們不會見死不救。自己跟了高書記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祁廳長更是透過自己辦成了不少事。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自己要是倒了,他們也跑不了。
所以,在最初的慌亂過後,陳清泉反而漸漸鎮定了下來。
每次提審他都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積極配合的架勢,把那些雞毛蒜皮的違紀問題說得要多詳細有多詳細。可一旦問到案子的核心,比如大風廠的股權判決,他立刻就切換成另一副面孔。要麼一問三不知,要麼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合議庭其他法官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幾天下來,紀委的辦案人員拿他這個“滾刀肉”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這天下午他剛吃完午飯,便在房間裡踱步盤算著何時能重獲自由。
鐵門上的小視窗突然被開啟。一張陌生的年輕面孔出現在視窗。
“陳清泉,出來!有人要提審你。”
陳清泉心裡“咯噔”一下。又是紀委的人?這幫人怎麼陰魂不散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跟著兩名看護人員走過長長的、氣氛壓抑的走廊,來到了一間審訊室。
這間審訊室他己經來過好幾次了,很熟悉。冰冷的鐵椅子,刺眼的白熾燈,對面牆上“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讓他心裡一陣發毛。
可是當他坐上那把冰冷的鐵椅子,看清對面坐著的人時,他愣住了。
坐在主審位置上的不是他熟悉的紀委辦案人員。那是一個穿著檢察制服的年輕人。
很年輕,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但氣場很足。一身筆挺的制服,肩上閃亮的檢徽,讓他整個人顯得英氣逼人。他看似帶著笑意,眼神卻異常銳利,彷彿能洞穿人心。
檢察院的人?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陳清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紀委查的是違紀,而檢察院查的是犯罪!性質完全不一樣!
“陳清泉,認識我嗎?”年輕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陳清泉搖了搖頭,腦子裡飛快地搜尋著。他不記得自己在檢察院有這麼一號人物。
“我叫侯亮平。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副檢察長。”年輕人自我介紹道。
“侯……侯亮平?”
陳清泉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高書記最得意的學生!跟祁廳長、陳海並稱“漢大政法三傑”的那個侯亮平!他不是在北京最高檢嗎?什麼時候回漢東了?還當了副檢察長?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陳清泉的腦子裡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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