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一聲令下，王主任的辦事效率出奇地高。
不到半個小時，一間位於辦公樓三樓走廊盡頭的辦公室，就被收拾了出來。
辦公室不大，也就二十來個平方，但窗明几淨，裡面擺著三套嶄新的辦公桌椅，還特意搬來了一臺飲水機和一臺影印機。
“侯檢，您看這條件還行吧？”王主任站在門口，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但那笑容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疏離和敷衍，“時間倉促，只能先這樣了。你們要是有什麼別的需要，隨時跟我們辦公室提。”
“很好了，有勞王主任費心了。”侯亮平客氣地回答。
他知道，這己經是田國富能給出的最大誠意了。能在紀委大院裡，給他們檢察院單獨開闢一個“據點”，這本身就是一種姿態。
“那行，你們先安頓。卷宗材料，我馬上讓人送過來。”王主任說完，點點頭，轉身就走了，腳步匆匆，好像多待一秒都覺得不自在。
“耶！我們勝利了！”
王主任一走，林華華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興奮地揮了一下小拳頭。
她跑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樓下紀委大院裡那森嚴肅穆的景象，感覺就像是攻下了一座重要的堡壘。
“侯檢，您真是太厲害了！就這麼幾句話，就把那個田書記給說服了！您沒看到他剛才那臉色，跟變戲法似的！”林華華回頭看著侯亮平，眼睛裡全是小星星，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周正雖然沒說話，但臉上也掛著憨厚的笑容。他從早上開始就憋著一股勁，現在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他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用手摸了摸嶄新的桌面，心裡有種不真實的滿足感。
“別高興得太早。”侯亮平卻沒有他們那麼樂觀。
他走到辦公室中央，環視了一圈，然後走到那臺嶄新的影印機旁，用手指敲了敲機身。
“田國富是老狐狸，他會這麼輕易地讓我們看他的底牌？”侯亮平的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這間辦公室，這臺影印機，不過是做給沙書記看的姿態罷了。”
“真正的較量，從他們送來的第一份卷宗開始。”
侯亮平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林華華和周正的頭上。
“侯檢，您的意思是……他們會在卷宗上做手腳？”周正皺起了眉頭。
“做手腳倒不至於，紀委辦案，最講究的就是材料的原始性和完整性。他們不敢公然造假。”侯亮平搖了搖頭，“但是，他們可以有選擇地給我們。比如，只給我們一些外圍的、不痛不癢的證據，把最核心的、最關鍵的口供和線索，藏起來。”
“這不就是陽奉陰違嗎？”林華華氣鼓鼓地說道，“田書記當著那麼多人面，都答應全力配合了！”
“呵呵，官場上的話，你要是全信，那就太天真了。”侯亮平笑了笑，“他說的是‘全力配合’，可沒說‘無條件’配合。到時候他完全可以說，某些核心證據，因為涉及更高級別的秘密，需要等省委領導批准，才能向我們開放。你有什麼辦法？”
聽了侯亮平的分析，林華華和周正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他們這才意識到，事情遠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他們雖然進駐了紀委，但就像是進入了一片雷區，西周都是看不見的陷阱。
“那……那我們怎麼辦？”林華華有些洩氣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侯亮平的眼神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他們給我們什麼，我們就看什麼。就算是一堆廢紙，我也能從裡面給你找出金子來。”
他的自信，再次感染了林華華和周正。兩人對視一眼，都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有侯檢在，怕什麼！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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