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P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辛苦了,同志。”侯亮平客氣地說。
那年輕幹部卻連個回應都沒有,拿過清單,轉身就走了,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辦公室裡,三個人看著桌上那座小山似的卷宗,面面相覷。
“這……這就是紀委的待客之道?”林華華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跟誰欠了他錢似的。”
“習慣就好。”侯亮平倒是不以為意,“在他們眼裡,我們就是來搶食的狼。能給我們好臉色才怪了。”
他走到桌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翻了開來。
卷宗製作得非常規範,每一頁都編著頁碼,所有的證據材料,都分門別類,整理得井井有條。
侯亮平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這裡面,有關於陳清泉在山水莊園接受高小琴宴請的記錄,有他出入高檔會所的消費單據,有他利用職權為親戚安排工作的證據……
材料很詳實,證據也很紮實。
但是,侯亮平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快速地翻完了好幾本卷宗,發現這裡面記錄的,全都是陳清泉的違紀問題。比如生活作風腐化,違反八項規定等等。
這些問題,足以讓陳清泉丟官罷職,甚至判上幾年。
但是,關於他作為法院副院長,是如何在“大風廠股權案”中進行枉法裁判的,關於他和山水集團背後更深層次的利益勾結,特別是關於他和劉新建之間的聯絡,卷宗裡卻提之甚少,即便有,也只是一些捕風捉影的旁證,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更重要的是,陳清泉本人的口供,那幾份最關鍵的審訊筆錄,裡面除了承認自己“學外語”之外,對於所有涉及職務犯罪的核心問題,全都是三個字——“不知道”。
“哼,果然如此。”
侯亮平“啪”的一聲,合上了卷宗。
“怎麼樣,侯檢?”林華華和周正湊了過來,緊張地問道。
“田國富給我們送來了一桌豐盛的‘開胃菜’。”侯亮平冷笑一聲,“至於主菜,他自己藏在廚房裡,不肯端出來呢。”
林華華拿過一本卷宗翻了翻,也看出了問題:“全是違紀,沒有犯罪!這不等於什麼都沒給我們嗎?”
“不,他給了。”侯亮平的目光,落在了那幾份陳清泉的審訊筆錄上,“他把最難啃的骨頭,扔給了我們。”
“陳清泉的嘴。”
侯亮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田國富的意思很明顯:材料,我給你們了,人,也在這兒。你們不是能耐嗎?有本事,你們自己去撬開他的嘴!”
“他這是在看我們的笑話呢!”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胸中的鬥志,反而被徹底激發了。
“好啊,既然你想看,那我就演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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