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號辦公樓,沙瑞金的辦公室裡,溫暖如春。
牆角那幾盆君子蘭長勢喜人,寬大的葉片油光發亮,透著勃勃生機。
沙瑞金沒有在辦公桌後處理檔案,而是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噴壺,正慢條斯理地給君子蘭的葉片噴著水霧。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神情專注,彷彿眼前這幾盆花草,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秘書白景文推門而入,腳步放得很輕,生怕打擾了書記的雅興。
“書記。”白景文走到沙瑞金身後,低聲說道。
“嗯。”沙瑞金沒有回頭,依舊專注地噴著水,“說吧。”
“剛剛省紀委那邊傳來的訊息。”白景文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侯亮平帶著人,去了省紀委。在門口被攔了,從早上八點半,一首等到下午三點。”
“哦?”沙瑞金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然後呢?進去了?”
“進去了。田書記在會議室見的他們。”白景文繼續彙報道,“據說,一開始,田書記的意思,還是想把他們擋回去。但是……侯亮平當場拿出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沙瑞金終於轉過身來,將噴壺放在窗臺上,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的秘書。
“是陳清泉手機裡恢復出來的一些聊天記錄。牽扯到了山水集團的高小琴,更重要的,是牽扯到了漢東油氣集團的董事長,劉新建。內容涉及利用香港賬戶,進行大額資金轉移。”
白景文的彙報言簡意賅,但每一個字,都落在了沙瑞金想聽的點上。
“呵呵。”沙瑞金忍不住輕笑出聲,“這個侯亮平,還真是一把好刀啊。夠鋒利,也夠膽大。”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白景文連忙跟過去,給他續上熱茶。
沙瑞金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杯蓋輕輕地撥弄著水面上的茶葉。
這一切,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讓侯亮平從北京下來,擔任省檢察院的副檢察長,看中的,絕不僅僅是他的業務能力。他看中的,是侯亮平這個人本身所代表的複雜關係。
他是高育良的學生,這讓他能夠輕易地切入“漢大幫”的內部。
他又是鍾家的女婿,這個身份,才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張牌。
沙瑞金心裡清楚,自己空降漢東,首要任務是扳倒以趙立春為首的腐敗集團。但是,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根深蒂固,其子趙瑞龍更是無法無天。動他們,必然會招致瘋狂的反撲。這種反撲,不僅來自於漢東省內,更可能來自於京城。
他沙瑞金雖然背後也有靠山,但孤軍奮戰,風險太大。他需要盟友,需要有人來為他分擔壓力。
李達康?這個人太過精於算計,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只能用,不能信。
高育良?這個人看似儒雅,實則野心不小,而且屁股底下也不乾淨,遲早是個雷。
所以,他必須引入外部的力量。
鍾家,就是他選中的最佳目標。
鍾正國作為中紀委的一把手,是真正的實權人物。把他,或者說把他所代表的派系,拉到自己這條船上,那自己對抗趙家的底氣,就足得多了。
可怎麼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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