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公安廳大樓頂層。
走廊裡的感應燈全滅了，只有廳長辦公室門縫底透出一線光。
祁同偉坐在寬大的沙發上。祁同偉沒有開大燈，只留了辦公桌上的一盞檯燈。
手裡夾著一支剛剪開的雪茄，沒有點燃。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橫七豎八的堆滿了菸蒂。
祁同偉剛結束通話高育良的電話。
電話裡，老師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慢條斯理，帶著一貫的儒雅穩重。
“同偉啊，陳清泉這步棋，己經是死棋了。李達康既然把他和劉新建綁在一起，這潭水就太深了。我們現在去撈人，只會把自己搭進去。靜觀其變。什麼都不要做。讓侯亮平去查，讓李達康去鬧。我們看戲。”
祁同偉當時在電話裡答應的很痛快。
放下聽筒的那一刻，祁同偉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靜觀其變？
說的好聽是後發制人。說的難聽就是坐以待斃。
祁同偉把雪茄塞進嘴裡，拿起打火機。“啪”的一聲，藍色的火苗竄出來。公安廳長用力吸了兩口，吐出一團煙霧。
李達康這次出手挺狠。
趙東來遞給侯亮平的那份聊天記錄，祁同偉不用看都知道是假的。陳清泉那個草包，貪財好色，膽子卻比老鼠還小。借陳清泉十個膽子，陳清泉也不敢跟劉新建去搞境外洗錢，去侵吞國有資產。
李達康在謀劃一件大事。
第一步，借侯亮平的手把陳清泉釘死，剪除漢大幫在京州政法系統的羽翼。
第二步，把事情牽扯到劉新建身上。劉新建是誰？趙立春的大秘。漢東油氣集團董事長。李達康這是在向沙瑞金交投名狀。李達康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沙瑞金，京州市委書記跟趙家徹底切割了，甚至願意主動充當倒趙的先鋒。
李達康這算盤打的很精明。
侯亮平那個愣頭青拿著這份假證據，肯定會立刻撲上去。侯亮平背後是鍾小艾，是鍾家。侯亮平敢查，也查的動。
到時候侯亮平和趙家鬥個兩敗俱傷。李達康坐收漁翁之利。
漢大幫只能幹看著？
祁同偉咬著雪茄，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
高老師啊高老師，您就是太愛惜羽毛了。一輩子算計，總想當那個不粘鍋。您以為不說話、不表態，就能躲過這場風暴？
沙瑞金來漢東，不就是來打破平衡的嗎？
您還指望劉省長退休後，能順理成章接班？
田國富在旁邊像毒蛇一樣盯著您。您不動，田國富和李達康就會步步緊逼。
陳清泉是您的前秘書。他被抓了，您說切斷就切斷。官場上的人都看著。連自己的心腹都不保，以後誰還敢死心塌地跟著您？
當然，陳清泉確實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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