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暗了下來,外面的路燈亮起。
漢東省委家屬院三號別墅。
書房亮著燈。高育良穿著唐裝坐在紅木書桌後,手裡拿著毛筆,在鋪開的宣紙上寫字。
高育良寫的是一首王安石的詩:“不畏浮雲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字跡沉穩。
秘書小賀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碧螺春等著。小賀知道,老闆心裡有事的時候會用練字來靜心。
一幅字寫完,高育良放下毛筆,長長舒了一口氣。高育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看著杯裡的茶葉出神。
“說吧。”高育良開口說道。
“老闆,”小賀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彙報道,“下午省紀委那邊傳來訊息,侯亮平去提審陳清泉了。”
“哦?”高育良挑了下眉毛,“結果呢?”
“聽說,審得很不順利。”小賀臉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侯亮平當堂拿出了一份證據,說是陳清泉和漢東油氣集團的劉新建,透過境外賬戶,有大額資金往來。”
“什麼?”
高育良手裡的茶杯晃了一下,滾燙的茶水灑出來濺在手背上。高育良盯著小賀。
“劉新建?你確定是趙立春那個秘書,劉新建?”
“千真萬確。”小賀肯定道,“據說是一份手機聊天記錄,內容……很紮實。陳清泉當場就否認了,還說要申請司法鑑定。侯亮平被頂了回來,審訊不歡而散。”
書房裡安靜下來。
高育良放下茶杯,用紙巾擦了擦手背上燙紅的地方。
劉新建。侯亮平竟然把陳清泉和劉新建扯到了一起。
高育良在官場待了幾十年,馬上察覺出事情不對勁。
陳清泉有多少本事,高育良很清楚。陳清泉貪財好色,膽子不大。讓陳清泉跟高小琴勾兌搞點錢,陳清泉敢。
要說陳清泉敢跟劉新建去搞境外洗錢,侵吞國有資產……借陳清泉十個膽子也不敢。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這份聊天記錄多半是假的。是誰偽造的?目的是什麼?
高育良腦海裡閃過幾個人。
田國富?不像。田國富想辦案立功,行事謹慎,不會用這種容易被戳穿的假證據冒這麼大的風險。
沙瑞金?也不可能。沙書記要辦事,會抓關鍵點,不會用這種小手段。
那就只剩下一個人了……李達康。
高育良眯起眼睛。對,肯定是李達康。只有李達康會用這種手段。
趙東來是李達康的手下,這份證據肯定是趙東來搞出來遞給侯亮平的。
這一手玩得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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